天亮了,太阳的光透过洞口贯入没落窟,东方未明越发看清了几分洞窟的轮廓。
老者坐在他的身旁,阳光落在脸上有一种将死之人回光返照感受:“你相信自己能在世出去吗?”
东方未明坦然轻笑:“断胳膊断腿吗?照旧酿成一个废人,我觉得神宫未必希望我泄露这里的秘密。”
“不!你不会。”老者似乎看穿了东方未明。
“不会什么?”
老者淡淡眯起双眼,说道:“什么都不会说,因为我从你的眼中看到了恼恨,一个被恼恨羁绊的人又岂会被旁事所扰。”
东方未明低头垂眸,沉声说道:“如果结束了恼恨呢?”
老者说道:“依然不会。”
东方未明问道:“为什么?”
老者很悠然的说道:“你说出来谁会信,你难道认为你还会找到这里吗?对你而言,不久后这里一切都不外是南柯一梦,徒增的工具也只能让觉得是一场噩梦而已。”
东方未明脸上流露出思考的神情,良久后正视老者,郑重道:“我若平安无事的离开,就一定还会寻到这里,哪怕上穷碧落下黄泉。”
老者没有接话,反是说道:“百年前曾有一个绝代天才被送入英雄,我不想我这一身所学失传,便传给了他。可惜只传了他一半,他便被带走,走前也说过类似的话,可现如今呢。”
说着,老者看向东方未明:“今日老夫传你老夫一身所学,一但学会足够使你横行天下,修至绝巅即是神也非你之敌。”
老者身上气势一变抬手握住东方未明的双肩,也不给他回覆的时机,便将东方未明控在手中。
老者嘴里一边念念有词,一边将东方未明悬在空中,气劲融成绳索锁住东方未明四肢百骸,摆出种种玄而又玄的姿势。
东方未明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所惊,但却很快冷静下来,一言不发静静感受着一切,自顾自的学习起来。
漫长的时间已往,老者已经停下了行动,站在一旁闭眼深思。
东方未明闭眼盘坐在那感悟着老者传给他的招数、口诀,越是深入越发感受功法的玄奥,认真深不行测。
东方未明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是下午了,老者递过一个馒头示意他吃点。
东方未明接过馒头上面另有余温,他知道是将他囚到此处人送来的。
见东方未明吃下馒头,老者说道:“小子我希望你允许一件事,如果你能允许,我纵使顷刻将死,也再无遗憾了。”
东方未明平静的看着老者,心里竟莫名多了一抹萧索的伤感,旋及下意识的点颔首。
“我看出你是一个不甘平凡的人,而且你的武功路数很怪,但我仍希望你将《乾龙功》与《坤虎功》传下去。”
老者这一刻似乎苍老了无数倍:“不仅是我,我想他也希望这两门武功可以重现世间,不想我们的‘乾龙坤虎功’就这样失传于世。”
东方未明没有惊讶,反倒意料之中的说道:“你就是田林吧。”
老者自嘲的笑道:“你一定很看不起我。”
东方未明轻声说道:“我不知道,或许你之前讲的那些都离我太遥远了,让我生不出那些心思。”
田林抬头看天,透过洞口看向万丈苍穹:“所有人都以为我是为了小我私家私仇害了他,害了我汉家天下,其实谁又知道我的苦衷呢?知道我为了天下支付的那些呢?那些辉煌太耀眼,可惜都被世人铭记的罪孽所掩盖了。”
“大乾糜烂我助大苍灭乾有何不行,我与袁少虽阵营差异,但却初心相同,都无非是想给天下一个黎明。可他不死,就算大苍灭了大乾又岂会真的能天下平静,而她的泛起也仅仅是一个开端,引出结局的开端。”
东方未明突然说道:“那结果呢,大苍比起之前的大乾又有多好吗?”
田林变得落寞,悠悠道:“我错了,我简直错了,我错在不应自恃才高,以江湖武林的看法来看待庙堂,看待天下。所以……”
东方未明似乎明白了什么:“所以你宁愿宁可在此赎罪吗?”
田林不语,因为东方未明说对了,不语的原因另有就是关于那女子,她才是最后的胜者,田林不想再多说她阴诡奇谋。
内幕降临盖住白昼的空荡,夜渐深了,月光挥洒垂落,以银白照亮洞窟,田林也置身在一片辉煌。
“是时候了。”田林说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东方未明停止打坐,问道:“什么是时候了?”
田林还未回覆洞窟内便攀起强烈的杀机,杀气腾腾充斥在田林与东方未明身上。
东方未明立即明白,说道:“非要如此不行吗?”
田林笑了,笑声爽朗,似乎倾诉了所有的悲怨,扫掉了所有的阴霾:“痛恨羁绊了一生,如今就让我用我这一身修为斩断羁绊吧。”
东方未明充满敬佩之意的面向田林他,说道:“前辈嘱托的我一定会做到,不让这《乾龙功》、《坤虎功》失传于世,但希望前辈真的可以斩断所有。”
“好!”
田林一笑,大袖卷动,飙起一阵空气旋风,东方未明被搅入黑黑暗。同时,一杆无声无息的方天画戟也被围绕在旋风里哆嗦,无法寸进。
方天画戟的尖锐处光泽闪烁,嗤得一声,宛若龙吟长啸,破开旋风,戟尖点入旋风的中心。
旋风中心田林双眸明亮,多年的囚禁,这是他从未有过的神采。
田林双掌合十,体内的劲力全部化为无形的实质,充斥在手掌的手背上。
“飞虎凌空,回首成佛。”
一道身影慢慢浮现泛起金光,弘大而威严,赫然是一尊佛陀法象。
内劲外放这是江湖妙手都能做到的手段,但东方未明现在置身黑暗眼中却充满惊异。
天下宽大,内劲外放且实质也有得见,但形存于世绝对是悚人听闻。其实否则,东方未明知道这是天人境的体现,再加以田林近两百年的功力而凝聚。
方天画戟呈开天之势劈出,鸿威浩荡完全吞没佛陀的光华,恰似平静海面骤然翻腾冲出一条蛟龙。
龙始于海,热潮入天。
蛟龙缠绕盘旋,将佛陀的手腕紧紧缠住,龙口硕大的张开,直吞佛陀置身在金光的头颅。
头颅的嘴角在微笑。
笑!
没错,就是那悲天悯人的笑,那笑里的慈悲包容无尽仇怨。
包容如海,大海无量,正是佛的真谛,但佛却又不仅仅如此。
佛陀化海吞噬了蛟龙,锋锐的戟锋也落入了田林的手中,被一双合十的手中紧紧裹着。
东方未明身处黑暗,一时竟看得痴了,两人仅是如此平淡无奇的一番交手,但其中玄妙却足以令他受用终生。
骤然,东方未明握紧了双拳,因为两人要展开更多的攻杀,真正的对决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