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端躲在砀山远处许久,不见东方未明归来,不禁心生忧虑。
突然,山路上一袭白衣东方徐徐浮现,观其身形体貌正是东方未明,马上愁云尽扫,现身去迎。
孔端连呼三声,东方未明却痴痴前行,似未曾听闻,而不做半点回应。
待两人所距拉近,孔端刚刚瞧得东方未明的模样。
脸色苍白,双目失神,似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工具一般失魂落魄。
“你……还好吧?”
孔端轻声道:“上面发生了什么?”
自孔端与东方未明相识,他还从未见过其如此失态。
东方未明猛然转醒,搪塞道:“没什么,只是想到一些往事而已。”
孔端不再深究,转移话题道:“可曾见到毕冉?”
东方未明遥遥头:“整个巨剑门为人所灭,那个不知真假的毕冉被人一刀斩成了肉泥。”
“什么人干的?”孔端受惊道,他无法想象是何等深刻恼恨,才会做出此等事来。
东方未明幽幽道:“孤狼煞星,君广陌。”
“是他。”孔端默然。
孔端北渡澄江后,江湖最沸腾的几件大事险些都与此人有关,故而,君广陌之事他也有所听闻。
君广陌心狠手辣,行事凶悍,故被称作孤狼煞星,但偌大江湖无人知晓跟脚,只知初时他是自塞外而来,刚入江湖,就先杀烟云十七骑,得以声名鹊起。
之后又于多数城外,观苏丹丘与蒙德一战,武道破境,功力暴涨。
一人一刀杀入长胜剑宫,灭其满门,一刀格杀《江湖谱》位居第五的剑神西门禹,并留下血字,欲敌整个江湖。
在孔端看来,这样的人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就是有更大的图谋。
孔端突然皱眉,轻声问道:“你不会是遇到到他了吧?”
“嗯。”东方未明木然颔首。
“那你没受伤吧?”孔端听闻君广陌动手杀人从不留活口,如果东方未明见到他杀人的现场,那势必是一场厮杀。
可孔端仔细审察东方未明,又不像与人交过手的样子,心中暗道:“莫非是受了内伤?”
此时,东方未明也已想通,美人师傅虽然年轻,一身武功远不及壬春秋,但从壬春秋以他为棋子结构枫舞林,便可以看出,壬春秋在忌惮美人师傅,或者她身后的传承。
而壬春秋一直号称一甲子来从未踏出万丈山一步,实则黑暗离山,那便更证明,以他天下第一的实力也在惧怕江湖中不为世人所知的力量。
东方未明双眸一亮,心情骤然美好,乌云尽散。
“对了,美人师傅年纪轻轻,一身武功才情,世俗稀有,一定是那股势力的传人,所以壬春秋才束手束脚,不敢轻动。”
“再者,这七年来他都与美人师傅在一起,时至今日,壬春秋也没有放言江湖,亲下万丈山,那便证明壬春秋所图仍未完成,美人师傅无恙。”
“可是,壬春秋结构良久,接下来恐怕就没那么简朴了。”
马上,东方未明脸色阴沉,眼底闪过一抹杀机,他周围的空气都不由阴冷森然。
“不外,若真的到了那一日,我自信无敌,可保美人师傅一生无伤,纵然是天下第一,我也无惧。”
东方未明心中发狠:“壬春秋,别急,其时候我们新仇旧账一起算。”
“喂!”孔端看着神情接连变换的东方未明,迷惑的眨了眨眼。
“你没事吧?”
“啊?”东方未明回过神来,看向孔端,微微一笑,阳辉煌煌光耀:“我能有什么事,走啦。”
孔端疑惑道:“去哪?”
“带你去清凉派,见一见江湖第一派的风范。”
东方大步向前:“然后,帮你去找你意淫出来的英雄好汉。”
孔端追上东方未明,愤然道:“你才意淫呢。”
旋即,一拳垂向东方未明的狗头。
东方未明嘴上花花,却如背后长眼,跳脱着跑开。
一座密林遍布的大山巍峨耸立,横于洪州界限,宛若一道收支洪州关口。
远远的瞧去,其山势陡峭,有生灵模样,稍加理想,便如一只屈窝在此间的巨型蚕蛹,而广泛山体的林木所焕发的碧绿森森,阳光掠过,又平添无尽盎然之气。
孔端由远及近,观此山,不知为何心中顿生豪爽。
徐徐的,他想到了一则上古神话。
相传,上古之时,混沌未分之际,天地间生灵无数,但弱肉强食之态势,远比今世还要严重百倍。
曾有一种巨蚕,身体庞大,不喜动,好窝在山坳之中,以空气中的湿气为食。
而巨蚕又没有攻击性,故而沦为其它猛兽的食物。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沦为食物的情况愈演愈烈,巨蚕几近灭绝。
直到有一天,天地巨变,灾难降临,无数发生灵在这场灾难下死去、灭绝。
巨蚕为活下去,纷纷结佣,将自掩护在蚕蛹中。
可是,这样的方式也不外是推迟死亡的时间而已。
很快那些结蛹的巨蚕也纷纷死去,活下的仅剩一只不愿到结蛹,选择直面一切的巨蚕。
那只巨蚕伏于山坳间,任天地如何崩裂,风云何其幻化,它自岿然不动。
在灾难结束,那只巨蚕竟奇异的活了下来。
厥后,一阵东风事后,原本病态发巨蚕,生机盎然,褪去蚕身,生出鳞爪,腾飞于九天之上。
世人称之为龙,而它也正是世间第一条龙,龙之始祖,蚕龙。
冥冥之中,这座山竟给孔端一种似蚕龙在世的感受,似乎山中藏着一只蚕龙。
东方未明察觉有异,推了推孔端:“你怎么了,这破山值得你看这么久?”
孔端神情模糊,没有理会东方未明,离开门路,径直向大山而去。
突然,山边的密林里,一道身影蹭的冒出,依稀可辨,是一个絮着髯毛的男子。
男子衣衫陈旧,头发杂乱,但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宛若皓日,熠熠生辉。
男子也盯着孔端,眉宇轻蹙,目光中生出几分犹疑。
但男子很快双目一凝,蓦地凌厉。
他双臂一动,张弓搭箭,箭头闪烁寒芒,所朝的偏向正是孔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