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元四年初,定北王上书天子:
朝中久未开新言之风,当此内忧天灾人患,外忧匈奴海寇之际,应广开言路、取士纳新,续家国之栋梁之才。
皇上立即应允,下旨广招各地人才齐聚长安,与三月在城郊建台取士。一时之间,举国振奋,各地学子纷纷赶往长安。
朝廷此时,也是暗流涌动。有人说,是定北王朝中基本不稳,想以此招拢心腹,培植力量。对于历来以朝廷内部举荐的方式来出任官职的殷朝,此举引得一众大臣不满。但皇上已下旨,众人自不能再说些什么,只好把关注的重点放在了主考官的人选上。
二月伊始,便陆续有学子在京中各大酒楼比才论道,好不热闹。一日,穆昀萧也想看看热闹,便带着杨昭一起来了聚贤楼。
“客官,里边请。”店小二殷勤的将二人领到了二楼的雅座。此处正好将一楼中央一览无余。
杨昭看着楼下争相比试的学子,叹息道:“令郎,你真应该带肖让来瞧瞧,让他羞愧羞愧。他到现在连我教他的千字文都认不全。”现在出门在外,杨昭并没有称他为殿下。
穆昀萧看着楼下意气风发的学子,对杨昭道:“如此说来,他们不足以令你羞愧?”
他们看了也有一段时间了,杨昭看着那些陆陆续续上台高谈阔论的学子们,嘿嘿一笑道:“令郎,说实话,他们还差些。”
穆昀萧点了颔首,若有所思的看着杨昭。杨昭不知他要干什么,有些不自在的喊了他一声:“令郎?”
穆昀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指了指楼下道:“上去试试。”
杨昭心中有些忏悔说了那些话,但究竟是少年心性,看他人在高台之上侃侃而谈,又怎能不心痒呢。于是乎,立即走下了楼梯,来到了高台之下。
此时高台之上,一名学子低头丧气的走下高台,另一名告捷的学子拱手抱拳,朗声道:“如今匈奴之患未果,取士纳新之事又是素来与匈奴对战的定北王奏议,想必圣上想以我等之力,解决匈奴之患,这下一局我们何不以兵书论一下崎岖?”
“好!”一名台下二十多岁,身材略微高峻的男子应和一声,走上了高台。
每一局对弈都是胜者出题,此时那名告捷的男子道:“‘孙子曰: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生死之道,不行不察也。’故其经之以五事,这五事各是何事,左右可知?”
“这有何难!”应战的那名学子侃侃而谈道:“此五事,‘一曰道,二曰天,三曰地,四曰将,五曰法。
道者,令民于上同意,可与之死,可与之生,而不危也;天者,阴阳、寒暑、时制也;地者,远近、险易、广狭、死生也;将者,智、信、仁、勇、严也;法者,曲制、官道、主用也。’”
“左右高才!”告捷的学子抱拳行礼继续道:“在下的问题是,五事之中,道、天、地三者孰为先后?”
这边是问道、天、地三者重要的先后顺序了,应战的那名学子皱眉,孙子只说这五事,确实没有明言孰轻孰重,于是道:“自然应以孙子言语先后‘道、天、地’为序。”
“非也、非也。”先前告捷的那名学子摇头:“‘孟子曰: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所以此三者当序为道、地、天。”
那名应战的学子不平气道:“孟子所讲是‘人和’,又非孙子所论及的‘道’。”
“‘道者,令民于上同意’这是左右刚刚所述‘道’之寄义,这‘令民于上同意’不是‘人和’是什么?”
应战的那名学子气呼呼的抱拳,走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