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是有私欲的,所以,采凝为了裴家,舍了穆昀萧。可,心中有善念的人,又怎能放任自己的私欲。纵然有所谓的证据诱骗自己的内心,可它终究会被隐现的事实打的支离破碎。选择,在所难免。
回来后,采凝默默的跟在父亲后面,走进了书房。此时,裴修远给采凝倒了一杯茶,道:“昨日之事,多几几何我也听到了一些。爹很兴奋,你没有因他是你良人,而至大义于掉臂。”
采凝听得这些,脸色微红,她在做决定的时候,哪里想过天下大义。
“只是,若今日七殿下所言为真,定北王认真在狱中还尽力护国。这样的品行,又怎会做那小人行径。”说罢,父亲轻轻的抚摸了一下女儿的秀发,继续道:“再说,爹也不希望我的女儿这么年轻就”,那守寡二字,裴修远没有说出口,但采凝如何听不出来。
裴修远平复了些情绪继续道:“凝儿,我听说你是从书房看到的那封书信。除了那封书信,你可发现其他可疑之处?”他如此问,就是怕采凝中了匈奴的离间之计。
见父亲如此,采凝哪里敢说这信是周贵妃给的。若父亲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将这话禀报给皇上,裴家就完了。
此时,采凝宽慰父亲:“爹,你放心,殿下究竟是皇上的亲儿子,皇上不会冤枉他的。”
“傻孩子,越是这事,越是父子之间才会起隔膜。想当年卫太子刘据谋反一事,连这样的证据都没有,不照样被正法了。”说到此处,裴修远连连惋惜,“爹怕你中了匈奴的离间之计。若真是这样,我裴家就真成千古罪人了。”
此时的采凝,不敢回覆父亲任何问题。自己或许真的应该向皇上说明一切,可那会连累父亲吗?采凝径自想着,忽听父亲郑重道:“无论如何,我先去求圣上重审此案。”
“别去。”采凝惊怕的叫住了父亲。此事周贵妃势在必得,若父亲前去,无论事成与否,必受周贵妃记恨。那自己去呢?
裴修远听她声音有些差池,道:“凝儿,你怎么了?”
“没事,爹爹,我去吧,你究竟不了解情况。”采凝说完,没等父亲说话,就走出了书房。
自从允许周贵妃嫁给穆昀萧的那一刻,或许自己就已经错了。看吧,你已经拆散了一对美人,如今恐又要害死一众保家卫国的好男儿。裴采凝,你已成她手中的棋子,还如何清白一世?若苍天能给自己一次时机,让一切回到起点,虽死无憾。
定北王虽然被捕,但皇上给了采凝自由收支皇宫的权利。正值午后,想来皇上还在御花园。但采凝去后,并未在御花园看见皇上。她便顺着路径,来到了清华宫,穆昀萧母妃的宫殿。
院中的景致清雅别致,自己上次来的时候竟没有注意。想来,她的母亲也是如此温婉清雅的女子。采凝顺着青石板的竹林小路,朝远方望去。却意外的发现了皇上的身影。采凝上前行礼:“父皇。”此时的皇上,憔悴而疲惫。
皇上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随后名顿开道:“朕知道了,你放心,朕会给你休书,让你自由嫁娶的。”
采凝听得他无力的声音,有些心酸,“父皇,儿妾有事禀报。”说罢,跪了下去。
皇上看着采凝,皱了皱眉头:“什么事?”尔后喃喃道:“你上次一跪,朕可是失去了一个儿子。”
“陛下。”周贵妃的侍女春梅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采凝转头望去,她怎么会来?
春梅继续道:“周贵妃突然腹痛难捱,一直在唤陛下,请陛下已往看看吧。”
皇上听后,急遽往淑宁宫赶去。她怎会病的如此巧,若此时放皇上离开,自己另有时机说话吗?采凝想着刚进门时,皇上的神情,他对妤妃娘娘另有情吗?
事情紧急,临时一试吧。想到此,采凝便壮着胆子,向皇上喊道:“难道妤妃娘娘的事,不值得父皇停留片刻时光吗?”
果真,皇上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采凝。
此时,那侍女斥道:“放肆,误了娘娘的病你担待的起吗?”
“既然怕误了贵妃的病,你为何还不去宣太医?”采凝此时也随着急了起来。
春梅从未见过有如此气势的采凝,一时竟畏惧起来,颤声道:“你…”
“行了,”皇上原来就有些急躁,见她们争吵,更是心烦,“你先去传太医。”
皇上见她还欲说话,怒道:“快去。”
春梅瞪了采凝一眼,不情愿的走了。
采凝也不余他话,直奔主题道:“请父皇重申定北王一案。”
皇上有些微怒,“放肆,这就是你说的有关妤妃的事情?”
采凝反驳道:“定北王是珍妃娘娘留在这世上唯一的骨血,父皇觉得无关吗?”
皇上突然觉得有些滑稽:“当日是你密告定北王的,今日你又来求朕重申。你当皇威何在,容你如此放肆。”
采凝跪正了身子,叩首道:“父皇恕罪。当日那封书信,并非是儿妾在殿下书房所得。是儿妾一时执迷,诬陷给殿下的。”
皇上似不愿再提起此事,招招手道:“他自己都认了,还查什么。你走吧。”
“父皇,您连查都不查,就定了殿下的罪,就不怕九泉之下的妤妃娘娘心寒吗?”皇上听着采凝的话,看着这满院的亭台楼阁,想着自己最爱的女子。这一切都是她最爱的样子,只是物是人非了。
“朕累了,你去大理寺候着吧,朕一会儿下旨让大理寺卿重审。”
采凝怕有变故,道:“父皇就忍心将自己儿子的性命交于他人之手吗?”说罢,拿眼睛偷偷的瞄皇上。
“得寸进尺。”皇上虽如此说,却依然跟采凝一起去了大理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