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六年末,在天下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情况下,南蛮雄师踏出巫山山脉。
在不到一月的时间里,南蛮雄师兵分三路攻占了十几座城镇,赶在大雪之前,将云省西南巫山山脉整片土地全部占领。凭据既定方略南蛮军下一步会以巫山镇为大后方不停屯里军力,而且以大理、宝山、安宁为前沿阵地,不停消化、蚕食、吞并整个云省。
随即,兵分直指贵、川二省,将整个南方大地如数吞并,到时,只要经过十几年励精图治,便大事可成,这即是那位昔日宋家麒麟儿为南蛮定下的国策。
而他们这第一步棋,很显然,他们已经乐成落子了。
当南蛮入侵的消息传到京都时,整个京都沸腾,无数文人士子群情激奋、跳脚谩骂,朝中亦有人上书请战,满满当当的请战书在崇祯天子的案牍上聚集如山,可他却无心去看。
如今,国家内忧外患,他这个当天子的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手底下的大臣各怀心思,真正为天下黎民着想的没有几个,而他自己也明白,三百年的时间,已经让整个明武朝病入膏肓。
现在,他只恨自己没有早生十年,他相信,只要老天给他十年时间,那他定然能够让整个明武朝焕然一新,让所有异族都不敢有侵略之心。
可现在,他不由皱起了眉头,北方战事糜烂至此,现在南方又失事,现如今国库空虚,军力吃紧,他已经没有军力去镇压南方南蛮人了。
最终,无奈之下,崇祯天子只能硬着头皮下旨,让云、贵、川三省调集三省府兵、以及各郡县驻军组建镇蛮军,由兵部许轼将军统一指挥,务必在朝廷抽调军力镇压南蛮前,让南蛮雄师不得寸进。
当这道圣旨被八百里加急送到云、贵、川三省衙门时,一时间寂静无声,气氛诡异无比。
从巫山镇出来,李沐风便和胡三等人划分,他另有其他的事情要做,现如今,整个云省危机四伏,他实在是放心不下小叔一家,所以,他计划抓紧时间回去一趟,最好是将他们都给安置好。
由于接连大雪,门路很难走,加上李沐风一路上还要小心躲避不时巡查的南蛮士卒,所以即即是紧赶慢赶,他也花了两天多时间,这才回到了老龙口镇。
由于老龙口镇地处东南,虽然也挨着巫山山脉,但南蛮军队并没有第一时间占据这里,只是,即便如此,现在的老龙口镇相较于李沐风离开时,空气中明显充满了压抑与紧张的气息。
走在大街上,李沐风许久才遇到三二个行人,而且具都是行色急遽,就似乎外面有什么洪荒猛兽般,急遽而来,又急遽而去,甚至,一些店肆现在都已经关门大吉。
不觉间,李沐风脚下的步子也快了几分,不多时便已经赶回了自己的住处。
打开院门,李沐风看着被明显扫除过的庭院,以及墙角堆起来的丑丑的雪人,不由莞尔一笑,心里却感应几分温暖。
正当李沐风收拾完工具,计划先回小苍村时,一个略带几分惆怅的声音在院外响起。
“高义,你说李沐风这忘八一声不吭跑去巫山镇,这下子南蛮入侵,他不会出什么事吧?”
“没事,你别看李沐风一脸憨厚的样子,其实这家伙腹黑的很,而且他脑子这么好使,又哪里会这么容易失事,你就放心好了,指不定他什么时候就回来了。”
一听声音,李沐风就知道是谁来了,不由嘴角勾起一个会意的笑容。
赶在两人进屋前,李沐风猫在门后,在两人开门后,一下子窜了出来,给两人吓了一大跳。
尤其是宋雨燕差点就要拔剑砍人了,只是,在看到是李沐风后,她先是楞了楞,随即便兴奋的高声嚷嚷道:“李沐风,我就知道你不会死,果真,高义这家伙说的对,好人不长寿,祸殃遗万年,你就是个大祸殃,铁定死不了。”
看她这一副兴奋的样子,李沐风虽然心里也很兴奋,不外,听她这祸殃祸殃的叫着,嘴角照旧忍不住一个劲的抽动,他也不知道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高义究竟在宋雨燕面前编排了他几多坏话。
见李沐风面色不善的盯着自己,高义连忙打着哈哈,转移话题道:“宋巨细姐,你看今天这大喜的日子,我请客,咱们出去好好庆祝一下,好好为我们的风子接风洗尘,怎么样?”
“嗯,既然你这么想要体现,那本小姐就把这个时机让给你了,走,今天我要把你这家伙吃穷。”
看两人三言两语就决定出去用饭,李沐风也是无可奈何,但挚友晤面,他也不想因为自己扫了两人的兴致,便也就颔首赞同。
饭桌上,李沐风一边给两人讲自己在外面的一些见闻,另有一些不那么血腥的经历,一股脑的都讲给了两人听,在说到他一人砍番几十个黑匪时,李沐风迎着两人既羡慕又激动的眼神,一副妙手寥寂的品着酒,显的很是有妙手风度。
一顿饭三人从中午吃到晚上,直到天色渐暗,三人才个子散去,临行前,李沐风告诉他们自己明天计划回一趟村子,看看自己的家人。
对此,两人都没有说些什么,只是一开始宋巨细姐嚷着要和李沐风一起去村子,不外,最后被李沐风劝住了。
这一次回来,他除了安置自己的家人外,另有一件事需要他解决,那就是为他的自制师傅报仇。
虽然,他对这个在牢狱里拜的师傅并没有几多情感,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有些事他必须去做。
而且,他知道即便自己不去找对方,对方同样不会放过自己。
冷风吹过脸庞,李沐风原本有些微醺的大脑清醒了许多,感受着脚下因为压力下陷的积雪,双手搁放在后脑勺上,悠闲的走在街巷里,心里一片宁静。
感受着背后投来的目光,李沐风没有直接回到小院,而是催动内力施展移星步,向着镇子外掠去。
就在他身形消失后不久,一道人形徐徐走出,看着李沐风离开的背影目光闪烁,嘴里喃喃自语。
“该是我的谁都夺不走,李沐风,我可真是要谢谢你啊!”
说完,人影几个晃动,也消失在徐徐暗下去的街道里。
离开镇子或许几里地后,李沐风来到一处枝干茂密的大树下,先是清理了一番积雪,然后背靠着大树,微迷着眼睛看着远方逐渐消失的天际。
不知何时,一道人影徐徐泛起在李沐风的视线中,远远看去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
老人佝偻着后背,将双手藏在有些破烂的皮袄里,头上带着大一号的貂皮帽子,将他小半张脸都给遮住,露出来的两撇髯毛上挂着风雪,似乎是脚有点坡,老人走在雪地里一晃一晃的,看的人有些揪心。
李沐风本想迎上前看看,可想到可能在黑暗窥视的目光,变了话头,冲着老人道:“老人家,这大冷的天你怎么一小我私家在野外瞎晃悠啊!”
“哼,小屁孩,毛都没长齐就学会多管闲事了,老头子我行走江湖几十年,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都多,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还用你多空话!”坡脚老头口气贼大,一点都不理会李沐风的好言相劝。
李沐风被坡脚老人这么一说,倒是不怎么生气,横竖只要老人不在这里过多停留,这些许言语他还不至于生气。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老人在即将走过他身边时,隐藏在貂皮帽子下的眼睛亮了亮,突然停住脚步,指着李沐风腰间的酒葫芦道:“天气这么冷,你身上有酒,也不知道给老头子我来一口,真是不知道尊老爱幼。”
说完,他居然就朝着李沐风走了过来。
见此,李沐风有些头痛,他也不知道藏在暗处的人何时会脱手,这万一待会打起来,这一个老人家待在一旁,很容易就会失事,而这一点,李沐风自然不愿意看到。
但他又不能直言让老人离开,这样很容易便会让黑暗之人有所察觉,所以,李沐风只能摘下腰间的酒葫芦递给老人,然后耐着性子规劝他离开。
“老人家,葫芦里另有一些酒,趁着现在天还没彻底黑,你赶几步脚,这样要不了多久便能到镇子,也幸亏天黑前找到地方落脚啊!”
“天为被,地为床,老头子我开心想睡哪里,就睡哪里,用的着你来管我嘛!”说完,老人很不客气的从李沐风手里接过酒葫芦,然后一屁股坐在李沐风身边,左手从破皮袄里掏出一个黑漆漆的酸萝卜就着酒,就这样喝了起来。
李沐风在一旁闻着淡淡的酒香味,心里也被这老头子弄的有些急躁,当下也不在搭理这个脾气离奇的老头。
不马上,一处低矮的山腹后,一道人影徐徐站起身,向着李沐风这里徐徐走来。
待李沐风定睛一看,随即便确认来人却是是老龙口镇捕头王虎,同时也是神捕门一等捕快。
现在,他正徐徐向着李沐风这边走来,虽然,他的脸上此时刻意的绷住笑意,但那翘起的嘴角无疑显示出他此时心里的兴奋。
守了这么长时间,现在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候,他的心里难免有些难以自抑。
“李家小子,我们终于又晤面了!”现在,王虎用一种颇为感伤的说道。
“嗯,真是很久不见,不知道王捕头近来一向可好啊!”李沐风的脸上挂起憨厚的笑意,同时眼神闪烁,身子甚至有些情不自禁的靠后了许多,甚至,无形中后背已经贴靠到在了树上。
察觉到李沐风的这些细微举动,王虎嘴角的笑意更浓,只见他一边走向李沐风一边道:“怎么,这天都快黑了,怎么还一小我私家在外面瞎逛,不知道现在外面的局势紧张嘛,现在,就连老龙口镇四周也都不宁静了。”
“是这样吗?那多谢王捕头体贴了,主要是小子前段时间出去了一趟,最现在镇子里的情况也不是太了解,我这就走。”
说着,李沐风抬脚便向前走,至于一旁还在自顾自喝酒的老头,他也再无心顾及,只能想着把交战点往前挪一挪,这样就算打起来,也不会伤到他。
一声轻响,王虎脸上笑容尽敛,手中长刀出鞘,在半空中划过一抹璀璨刀芒,刀身横抹向李沐风的脖子。
心中早有提防的李沐风右脚快速后撤,险之又险的避过这致命一刀,与此同时,身体旋转,挂在腰间的唐刀已然出鞘,斜劈向王虎。
这一连串反映只在电光火石之间,下一刻,王虎抽身退却,有些惊奇的看着李沐风。
“好一个奸诈小子,居然不知不觉已经修炼到三品高级了,可真会隐藏啊!”
说这话的时候,王虎显的有些咬牙切齿,很显然,他认为李沐风能在几年时间里到达如今这个境界,就是因为他夺走了原本属于他的机缘。
在想到自己一辈子摸爬滚打,直到现在才堪堪晋升为二流妙手,心里不由越发恼怒嫉妒。
“奸诈小贼,没想到叶长青那个老工具居然真把工具都传给你了,交出来,我便饶你不死,否则……”
王虎嘴上说着饶李沐风一命,可是攻势却越发凌厉,招招攻向李沐风的要害,显然是想先拿下李沐风再说。
只是,现在是李沐风早已经不再是吴下阿蒙,凭借着一身不讲理的蛮劲,以及一手颇为不俗的刀法,愣是和王虎打的有来有往。
至于王虎说的这些话,他也就全当是放屁,而且,就算王虎真的允许不杀他,他也要杀了对方,为他的自制师傅报仇。
所以,在交手五十招彻底摸清楚王虎的出刀路数后,李沐风不再被动防守,转守为攻,唐刀咆哮,一招一式都裹着着沛然鼎力大举,即便王虎已经晋升二流妙手,现在依旧被震的虎口发麻,质地还算上乘的佩刀更是多出了几处豁口。
“王捕头,今天我便要为我那自制师傅报仇,取了你这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