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天界并无往日那般热闹,却也没有太大异常。厥后司命告诉我,亦河甜睡万年之事,天界除了玉华宫与长离宫的神仙外,只有天君知晓。
因着这十几万年来,都有亦河镇守六界,并未出什么大乱子。但若是亦河神尊甜睡万年的事情宣扬出去,难免会有一些有心人去制造杂乱。故而对外只是宣称神尊感悟大道,避世修炼万年。
虽然日子久了,众人自然不是很信服这类说法。有的认为神尊步入红尘,携爱侣归隐;有的认为神尊身受重伤,或许早已身归混沌;而有的人却认为,神尊走火入魔,堕入邪道……
众说纷纭,至于事实如何,与外人又有何关。
今日是万年之期到来的日子,我盯着梳妆镜里面的自己发愣。犹记得那日我慌忙赶到玉华宫时,长离师父已经施法到最后一个阶段。亦河脸色苍白的看着我:“你怎么来了。”
我忍不住哽咽道:“我若不来,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我,我只是不想见到你如此惆怅。你放心等我,万年后我肯定回来。”
“若是你不回来,我便带着你的孩子去找此外男子结婚。”
亦河艰难的勾起一抹笑:“等我。”
说完他便彻底甜睡在玄寒晶棺内,任由我怎么哭喊都未曾再睁眼。最后照旧师父将哭晕的我带去寝殿,见我醒来才宽慰道:“你如今身怀有孕,情绪不应如此激动。你且放宽心,万年之后,亦河定会醒来。”
“真的吗,师父,他真的会醒来?”
“我何时骗过你。”
对于亦河突如其来的甜睡我有些措手不及,只是他真的会醒来吗?师父说这是从沧澜魔尊那处得来的秘法,如无意外是没问题的,可我照旧有些不放心。
厥后幽冥陪我跌跌撞撞的去魔界找到魔尊,魔尊身受重伤躺在软榻上无法起身,那时我才有些相信亦河真的会醒来。
从那日起我便常住玉华宫,万年来险些未曾踏出玉华宫。因着天君宣称亦河在闭关,故而其他人来看我都是悄悄进来。
直到三年后阿泽的降生,打破了玉华宫的平静,同时也打破了天界的平静。让世人越发确信,亦河神尊是入了红尘,归隐玉华宫。
阿泽降生后,我才忆起当年我甜睡千年发生的事。前面七百年,亦河时常在三生石中陪着我,更是将自己泰半身修为都渡予我。那时的我时而清醒,时而迷糊,却是早已原谅亦河。而我的修为在他渡我泰半身修为时,便能飞升上神。
但亦河却在三百年前封印了我那七百年间的影象,同时将我的修为也压制住,使我不能飞升上神。这才导致我醒来之后完全没有亦河那段影象,而修为也是诞下阿泽后才飞升上神。忘川还打趣我生个孩子都能飞升上神,若是多生几个岂还得了,我只是苦笑没有说话。
自那以后我便时常将我的修为渡给亦河,只愿他能早日醒来。而阿泽小小年纪便已知道帮他的父君整理仪容,等着万年之期到来。
阿泽自小便集万千痛爱于一身,虽说我未曾踏出玉华宫,但架不住他有那么多寄父谊母舅舅舅娘,时常将他带出去瞎混。
忘川是在阿泽降生前两年回来的,而且是带着月婵。看着他二人无比恩爱的模样,我心中甚感欣慰。他们时常带着小阿泽去青丘和幽冥界小住,也会带着他去凡界走动,不外阿泽跟忘川他们在一起还算正常。
最让人头疼的即是他的谊母无翎和月黎,两人更是带着阿泽摸鱼打架。
如此一来小阿泽每次回来都能给我差异的感受,随着舅舅舅娘出去后回来见到我,便会恭顺重敬的行个礼道句:“娘亲,孩儿回来了,这是给娘亲带的礼物。”
每每如此,我都无比欣慰,吾家有儿初长成啊。
而随着两位谊母走一遭回来后,总是手拿折扇,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笑容,勾唇道:“哟,这是哪家的小娘子,许久不见竟越发美貌,我都险些认不出。”
每每如此,我都一头黑线,这两人是带着阿泽去凡间调戏美人儿了吗。这样下去长大后还不得祸殃几多良家妇女,无翎与月黎早已溜之大吉,我揪着阿泽的耳朵:“去书房誊录静心咒一百遍。”
阿泽瞬间没精打彩:“娘亲,孩儿错了,不外孩儿真是觉得娘亲可美了,比凡间那些花魁美上千百倍。”
“花魁,你这臭小子连花魁都知道。罚你抄两百遍,不抄完不许用饭。”
无奈他只好讪讪的去书房乖乖誊录经书。
幸亏有小阿泽,这万年过的倒是没那么烦闷,如今我倒有些理解为何亦河想要留个孩子陪自己。只是随着阿泽徐徐长大,容貌越发像亦河。如今他已是凡界十岁左右的小少年模样,我经常对着他发呆,而阿泽知道我这是想他的父君,便也任由我看。
“娘亲,时辰到啦,舅舅让我来唤你。”
阿泽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将我叫醒,我对着镜中的自己重重的呼了口气,希望一切都顺利。
因着那玄寒晶棺的特殊性,特意在玉华宫辟出了寝殿,施了术法来安置。
“走吧。”我牵着阿泽的手往亦河在的寝殿走去。
阿泽感受到我牵着他的手越来越紧,开口道:“娘亲,你不必担忧。父君可是神尊,曾经的六界之主,他一定能醒来的。”
我这才反映过来,急遽松了松自己的手,有些愧疚道:“阿泽对不起,娘亲是不是捏痛你了?”
“娘亲放心,阿泽结实着呢。”阿泽拍拍胸脯道。
我没好气的笑着摸摸他的头继续往前走,长离师父、言知、司命、幽冥、忘川、月婵、无尤、无翎、月黎、太白另有魔尊竟然都在门口等着我,对了,天君也来了。
这万年来,他们都轮番过来玉华宫陪我。虽然时常打着看望亦河的幌子,但我知道他们是担忧我一小我私家孤寂,所以才时常来陪我。我虽嘴上没说什么,但心中甚是感动。
“别哭了,去吧。”师父走过来,给我擦了擦眼泪道。
“嗯。”我含着泪颔首,然后牵着阿泽走进去。
呆愣的盯着玄寒晶棺内的亦河看了许久,这才带着阿泽给亦河施法。然而施法后许久,都不见消息。所有人都平静的盯着晶棺内的亦河,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照旧没有消息。
我终于忍不住捂着唇大哭起来,难道亦河都是骗自己的,万年已过,怎的还不醒来。
其他人也很焦急,就在此时晶棺内的亦河突然睁眼,白皙的手掌扶着晶棺徐徐坐了起来。望着泣不成声的我,他朝我招了招手,苍白的嘴唇徐徐开口道:“我,回来了!”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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