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河望着长离帝君离去的背影愣了许久,整理好思绪才转身回到寝殿。往日里清冷的亦河神尊,现在的背影颇为萧索。那个曾经威震四海八荒的六界之主,现在正想着若他们只是凡人,该有多好。
世人都以为做神仙好,做成他这样的神尊更是威风。可有谁知道这其中的心酸,这十几万年来,他看似威风,实则却是何等孤寂。以往他不以为意,自打遇上彼岸一切都变了。
在这漫长孤寂的岁月里,好不容易遇到了彼岸,但却是这样的结果。若是重来一回,他宁可负了这四海八荒,也不愿让彼岸去蒙受那么多痛苦。
四海八荒又如何,在他心里终究抵不外一个彼岸。她蒙受的十几万年痛苦,又有谁人知晓。这四海八荒没了他亦河神尊,另有其他的神尊。可他没有了彼岸,便什么也没有,想当初长离也是如此痛苦吧。
亦河看着床上熟睡的女子,似乎是要把她的样子深深印刻下来。她素来爱穿红色的衣裳,但却不会显得艳俗,反而有些清新脱俗。脸颊泛着红霞,微带酒晕,甚是可爱。
“唔,这是哪儿呀?”我醒来时已到了第二日,睁眼审察着四周陌生的情况有些疑惑。
再转头一看,张大嘴正想叫作声,幸亏反映还算快,急遽抬手捂住嘴。眼咕噜直打转“亦河怎么会在这里?”他正坐在床头,一手撑着额头休息。
我担忧吵醒亦河,小心翼翼将被子往上拉,盖住自己的头。啃着手指努力回忆这是什么情况“哎呀!都是无尤那不靠谱的胞妹无翎,好端端的干嘛趁我喝醉拉我来玉华宫。完了完了,这下可怎么办。”
悄悄溜出去不太可能,凭亦河神尊的修为定是会被轻易发现。不出去吧,等亦河醒来也甚是尴尬,委实有些为难。
“你计划在里面闷多久?”
我还在被子里纠结,便听头顶传来亦河的声音。眉头皱的更紧,他居然醒了,这可怎么办。
“还不出来?”亦河有些可笑的看着我那团被子,往日里也不见我如此怕羞,今日倒是稀奇。
我咬牙心下一横,豁出去了,想当初在凡界还一起睡过一张床呢,这算什么。
“呵呵,神尊早啊!若无此外事,小仙就先告退了……”一把掀开被子,讪讪的与亦河打了声招呼,急遽下去准备开溜。
亦河愣了愣,似没想到我如此爽性直接要走。在经过他身旁时,急遽伸手拉住我的手:“别走!”
我背对着他顿了顿,低头咬住自己的下唇,半响才道:“神尊这是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你难道不知?”
我苦笑抬手准备将亦河抓住我的那只手拂去:“神尊说笑了,小仙岂敢妄自臆测神尊之意。”
亦河紧了紧手,皱眉道:“你一定要这样与我说话?”
“小仙不明白神尊的意思。”
亦河见我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颇为头疼。见我还在挣扎,爽性直接将我往怀中一带。
我吓得惊慌失措:“你,你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你昨夜不是已经知晓?”亦河俯身在我耳边道。
现在跌坐到亦河身上的我大囧,才想起昨夜他似是亲了我,该不会……
没等思考完,亦河的雨点已经落下,我睁大眼睛不行思议的看着他,他就那样小心翼翼的雕琢着我,像是看待易碎品一般。
亦河睁开眼,含情脉脉的盯着我。我急遽别过头去:“你,你放开我,我要走了。”
既然在凡界时,我跟亦河已经划了分界线,如今就不应有这些牵扯。虽说我是心软之人,但也不是什么事儿都能轻易放下。对于亦河,我如今却有些心烦意乱。明明已经说好不再相见,为何他照旧一次次泛起在自己眼前。
不行,照旧得赶忙离开才是。我挣扎着想要起身,没曾想到亦河却越发用力的抱紧我。扳过我的头,极为认真道:“原本计划放过你,可你昨日泛起在我跟前,我便改了主意,生生世世我都不愿再放开你。以往那些前尘往事,是我差池,你要惩要罚,我都依你。留下来,可好?”
听到亦河说的这些话,眼眶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落下来。亦河见我流泪有些慌了神:“别哭,有我在。”
被亦河摁在怀中的我,哭的更厉害了,吸着鼻子含糊道:“你欺负我!”
他心疼的抚着我的头:“都是我欠好。”
我第一次见亦河如此温柔,这千年来聚集的情绪忍不住发作出来。若说我有多责怪亦河,倒也不尽然。我知晓那些都不是他有意为之,可总是憋了一股气。
“对,就是你欠好,你欠好。”我抬手往他胸口锤了好几下。
“唔……”
亦河闷哼一声,喉咙咽了咽。见在怀中的我没有察觉,才握住我的手。我泪眼婆娑的抬头望着他,现在眼中早已不见刚刚的疏离,有的只是少女般的纯粹。
“别哭,我会意疼。”亦河俯身将我脸上的泪水擦去,抬头与我对视了一眼。
我的脑袋照旧发懵的状态,不染世俗的亦河神尊,真的被我拉入万丈红尘?随着他的雨点,我被带着失了思绪。
亦河察觉到我的回应,马上有些激动,终于接受他了吗?
他小心翼翼将我放到床上去,自己也脱了鞋子。我眼神迷离的望着他,不是才起床吗,难道他还没睡醒。转念一想,也对,亦河昨夜坐着休息,想来没有睡好。
“你,要睡觉吗?”
亦河见我傻愣愣的看着他,有些可笑,宠溺的揉揉我的头:“嗯,你愿意一起吗?”
我没大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以为他是担忧我走了,想让我陪着他。没想到曾经的六界之主,现在还真有些孩子气,于是便颔首:“嗯。”
在我允许的这一瞬间,亦河眼神锃亮:“你说的,不忏悔?”
我有些疑惑,不就是陪着他休息嘛,有什么好忏悔的:“嗯。”
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