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献帝建安四年九月,大汉东夷州牧、温侯吕布,正式将乐浪郡一分为二,分置乐浪郡、带方郡,昔日高句丽王庭镂方老营丸国都置东夷校尉府。
如今整个东夷州南与马韩、辰韩、弁韩相连,北与夫余、鲜卑、沃且接壤,西靠辽东郡,东临大海,可这塞外半岛之地周围,部卒林立,蛮夷众多。
鲜卑境内有曰律、推演、慕容、拓跋、魁头、骞曼、素利、弥加、阙机等部。另有乌桓苏仆延部、普夫卢部、那楼来部、丘力居部依附在辽东郡内外,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交相攻伐,局势更是混沌不堪。
现在形势对吕布来说,说是四面楚歌也不为过,外族况且不说,就眼下连汉人辽东郡守公孙度便容不下他,自古一山不容二虎,火药味越来越明显。
是夜,带方郡,校尉府。
夜色深沉,灯火阑珊,忽暗忽明,就连平日嘈杂的蛐蛐声也消失不见,吕布目时光沉,锯坐桌案之后,李儒、陈宫、高顺神色凝重,跪坐两侧,屋内的气氛压抑无比,夜风如幽灵刮过窗隙,呜呜的呼嚎声让人内心发簇。
陈宫轻咳了一声,低声道:“主公,辽东公孙度黑暗挑唆乌桓人、鲜卑人,数次骚掠镂方老营丸国都周边,张辽请主公早做决定。”
吕布目光一冷,默然不语。
东夷州牧,看似鲜明亮丽,只不外是一个子虚乌有的一个虚名而已,公孙度又岂能让吕布凌驾在自己头颅之上。事实上,吕布也从未将这个官职当一回事,无非就是为了洗脱一下乱臣贼子的名份而已。
李儒蓦然抬头阴恻一笑,开口道:“倒也不尽全是坏事,东夷州地处半岛,民困物乏,不足以长治久安,主公志当不在此一州之地,放眼天下,诸侯自立,汉室危倾,早晚必将天下大乱,主公当先稳固基本,以免自乱阵脚。若进取漠北,收其妇孺,赏赐麾下有功之士,不出二十载,可得一支生力军。”
“欲扫平漠北必先灭鲜卑,东夷地薄,不足以长征久战,因此若灭鲜卑必以辽东为后援,因此辽东之战势在必行。”
“文优言之有理,可二十载太久了!”吕布眉头一蹙,又沉声道:“怕是还没有统一鲜卑,曹操已经平定了北方。”
现在已经是建安四年九月,官渡之战已经迫在眉睫,不管是曹操胜出照旧袁绍胜出,都对他极为倒霉,这两头老虎可比公孙度凶猛万分。
到时候吕布拿什么去和这些人争夺天下?拿手下的这一万狼骑和一万仆从军,去和几十万雄师反抗?吕布想都不敢想!
吕布伸出三根手指,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道:“三年,三年之内我要一统漠北,荡平境内的所有蛮夷,永绝后患。”
“三年?”
陈宫捻声道,倒吸了一口冷气,冷气重新贯串到脚底,一脸陌然的看着吕布,这照旧吕布嘛?大汉王朝几百年的祸殃,他只要三年,这可能嘛?虽然这频频吕布兵出险招接连大胜,但是陈宫照旧信心渺茫。
从最开始吕布弃走广陵后,陈宫几度以为吕布或许真的厌倦了中原大地的钩心斗角,一心只想找一个地方落脚,现在事实告诉他,他想错了,吕布的野心不是磨灭了,而是越发强大了,强大到开始明白遮掩,隐藏到陈宫都未觉察。
扫平漠北,这等惊天大事,吕布却显得格外冷静冷静,怕是吕布早就谋划好了,这等野心勃勃的事陈宫想都没想过。
李儒却与陈宫截然相反,只是微微惊叹一瞬间,眼眸中闪着阴阳怪气,如同鬼魅。
李儒长吸了一口气,沉声道:“三年内也不是不行以……”
“顺我者生,逆我者死,如此而已!”
吕布淡然道,一副身轻云淡的显得平淡如水,恰似这一切都早已有迹可循,老辣的心情与昔日的重复无常简直天壤之别。
李儒赞同道:“顺昌逆亡!顺者征其兵,逆者灭其族!唯此而已……”
李儒语气显得格外恬淡,就像是在叙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外人的死活对他这个毒士来说,简直就像踩死一只蚂蚁而已,死一只和死一群当是没有区别!
陈宫却忍不住再次倒吸一口冷气,也许,就因为李儒的一句话,漠北将刮起一阵腥风血雨,数十成百万的游牧民将被吕屠夫无情地屠杀,无数个草原部将将遭受灭顶之灾。
“顺昌逆亡?”
大道之下,怕是吕布的铁骑所到之处,即是李儒绝户毒所行之处。
塞外漠北蛮荒之地,蛮夷借居,民风骠悍而又愚昧,这些人基础就是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吕布至始至终都是这样认为的,除了汉人,蛮夷之众就是没有驯服的野蛮人,只有用武力彻底将他们洗涮洁净,这样才气牢固的座居漠北。
他知道蛮夷最是崇尚武力,在这片土地上,实力决定一切!强者杀死弱者,占据弱者的妻子子女,被视为天经地义之事,就像狼吃掉羊一样,从来就不会有人觉得这么做有什么差池?
这里的民族看法很是淡薄,生活在草原上的野蛮游牧民族和受过王化的汉人完全不行同曰而语。草原上基础不存在民族情感的归属问题,所以,无论你是汉人、照旧匈奴人,或者鲜卑人,只要你有足够的实力你就是这片大大漠的主人,就是万民之王!
现在,吕布就要做这个王,漠北的天王老子。
李儒眼眸越发邪恶,冷然看了一眼吕布,突然开口道:“主公可是想做这漠北之王?”
吕布冷然长笑道:“是又如何!天下之争,能者得之,是个男人三条腿,堂堂正正天地间,又何须遮遮掩掩?这天下也并非一定要姓刘,不错,老子就是要当乱世之枭雄!”
李儒身形一顿,严寒的血眸竟透着丝丝春意的盎然,似乎破土重生一般。
李儒徐徐拜倒,郑重其事地喊道:“儒……参见主公。”
这一拜李儒是彻彻底底把自己交给吕布了,董卓的半路翻车让他变得形同死灰,而这一刻吕布将他复生了,焕然一新,他可以铸就董卓的辉煌,也同样有信心让吕布这颗明珠冉冉升起。
陈宫、高顺也随着拜倒,喊道:“宫~~参见主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