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城中已起谣言。”
响午刚过,副将便心急火燎的赶了过来。
臧霸咬牙道:“怕是吕布这厮故意布下的,恨不得立马杀了他。”
副将又道:“末将已经派人去袁军探询动向,最迟今晚便有消息传回。”
“此事不容半点有失,你先下去封锁城门,以防吕布又耍阴谋企图,他身边的陈宫可是一个十足小人,为达目的,简直无耻之极。”
臧霸胡乱骂了一通,往日,他可是数次在陈宫手中亏损。
“诺!”
副将告退之后,臧霸却坐立难安,如今被吕布给纠缠上左右为难,或许诚如吕布所言,曹操乃是官宦身世,怎会容的下他这个贼寇的叛军,可吕布也不是好人,如今更是危在旦夕。
“良人,为何事愁云满面?”
一中年妇女漫步而来,正是臧霸的妻子罗氏,对着臧霸福身道。
臧霸心头一紧,又追念起吕布所言,昔日曹操为了一个未亡人损了上将典韦亲儿子曹昂,这般浮躁乱礼之事,不是一个明主所为。
“可听闻了什么?”
罗氏回道:“今日在城中听闻曹操嫉恶如仇,屠了徐州上万黎民,不知……”
臧霸颔首道:“数日前有探子回报,徐州彭城之地城外尸骨成山,怕是不假。”
“啊……良人,想我族姐,恐怕也……”
罗氏哭泣道,哭的臧霸心乱如麻,只得抚慰了泰半天才平稳下来。
当夜,便有消息传回了莒县,袁绍最近简直在向官渡偏向调兵遣将,大有不日便要开战的动机。
“袁绍不是在攻打幽州公孙瓒嘛?难道…”
“备马,去见君侯大人。”
臧霸当机立断道,如今局势所趋之下,在他认为,十个曹操也不是袁绍的对手。
就连对吕布的称谓也变得客气。
月明星稀,吕布来回在院里渡步,他急,不知道这次能不能赌赢,如若过了今夜臧霸还不来,他只能实行另一个计划了,可是乐成率却少了泰半。
一直到后半夜,都没有半点消息,吕布困倦了,起身回屋睡大觉去了,臧霸不成,以后的路更难走,他需要养精蓄锐。
“君侯,臧霸负荆请罪来了!”
正当吕布心扉意冷时,困意十足时,吕忠把他彻底惊醒。
“君侯慢去,先把鞋穿上。”
吕忠提着鞋眷注的道,却不知吕布基础不听,还小声自言自语道:这鞋穿不得。
“臧霸有罪,望君侯责罚!”
屋外,臧霸长跪不起。
吕布三步并着两步,一把扶起臧霸,道:“臧霸兄弟快起来,是本侯对不起你们。”
“君侯,这鞋是好的呀!哪里穿不得?”
吕忠屁颠屁颠跑了过来。
臧霸这才注意到吕布是光脚出迎,现今正是天寒地冻,光着脚那得多冷呀。
吕布没好气的道:“就你话多,还不去屋内生火,没看见臧霸将军在外面受冷了嘛。”
照本宣科,这些小花招,吕布想要套路别人,简直驾轻就熟,只是这次搬的是曹操野路子。
臧霸内心感动无比,士为知己者容,就算吕布如今是个破落君侯,但是那也是朝廷封赏的,名正言顺,他一介流寇哪能和他相提并论。
屋内炉火正盛,吕布意味深长的道:“曹操将要大祸临头了!”
臧霸在客座洗耳恭听。
“袁绍佣兵号百万,其实不下七十万,坐拥北地四州,不日便要南下攻打许都,最多月余,曹操必败。”
吕布又徐徐道:“我意与袁绍合兵围猎许都,这才一败再败,将他雄师拖在徐州。”
臧霸大为惊叹,万万没想到这一切都是谋略。
“事前未曾见告,还望臧霸将军勿要见责!”
臧霸回道:“承蒙君侯看重,臧霸万死不辞。”
吕布等的就是这句话,暗自佩服自己自卖自夸的本事,看来谋略照旧胜过蛮力,这人照旧不能太老实,特别是古代这个消息关闭的时代,你就算满嘴跑马车别人也能信你半分。
得了臧霸的信任,那便要抚慰好他,金银珠宝太俗气,横竖昔人都好名利。
吕布细想之后,正色道:“魏续等人果真反叛,已被我正法,我已命张辽出任左军都督,正面抵御曹操,我意让你出任右军都督,同我共掌徐州大地。”
臧霸欣喜,也不管这空头的右军都督是多大的官,想来应该比现在的要好,忙回道:“谢君侯,琅琊国两万戎马任由君侯驱使。”
吕布大喜,别说两万,就是五千士卒,这个时候背后突然一击,足以让曹操坐立不安。
粮道,昔日陈宫便进言让吕布袭击曹操粮道,可惜吕布听了妇人之言,错过了最佳时机,眼下时机又来了。
现如今曹军粮草稀少,周边地域有无供应,曹军粮草都是从许都救济而来,一来一回要十日,就算只断一次,也足以让曹军瓦解。
吕布直言不违的道:“事不宜迟,请臧霸将军分兵两千与我,本侯要去取曹操粮道。”
横竖已经不要脸皮了,吕布也不在乎臧霸怎么想他,想来两千人应该不算多吧?吕布心里盘算着。
“诺!末将愿随君侯一道讨伐曹操。”
臧霸一副大义凛然的道。
臧霸的体现倒是把吕布惊艳了一番,这真的是主角光环嘛?这么轻而易举便招降了一个上将,那这天下岂不是覆手可得。
可细想来,这一切或许与臧霸身世有莫大关系,身世不高,又曾为贼寇,吕布为徐州刺史时,他又归降过,如重复无常,即是一个小人,一旦这小人名声坐实,以后谁敢用他。
吕布阻拦道:“曹军不足为惧,眼下徐州兵危将少,还请臧霸将军回琅琊国招兵卖马,以待后事。”
臧霸心所想,吕布不知道,但是他必须给臧霸示好,让他心甘情愿的把戎马借给他,一旦他有所反感,来个同阵反戈,便不死也不远了。
“末将这便回城起兵,天亮前送至君侯面前。”
英气、爽朗,吕布打心眼里看重上了臧霸,心里盘算着,怎么把他拉下水,捆绑在一起。
望着臧霸离去的身影,吕布心头石头终于落了下去,对吕忠道:“等过了此事,这臧霸是一定要拉拢的。”
“小的记下了。”
吕忠默默记下。
雄赳赳气昂昂,望着两千戎马,吕布心胸格外舒坦。
天刚大亮,臧霸便亲自将戎马带了过来,其中另有三百骑兵。
现今这骑兵可是宝物疙瘩,吕布对臧霸好感更浓。
吕布跨上赤兔马,拱手对着臧犷悍:“待破了曹军,你我在把酒言欢。”
雄师开拔,臧霸望着吕布的身影,久久不能释怀。
“君侯是不是变了?”
副将从旁回道:“变得让人捉摸不透了,如若不是他的气势依旧,末将都以为他是另外一小我私家。”
臧霸深以为然,只是不知道哪里变了,思来想去,最后突然发现,吕布的眼神变了,以前是目空一切,没有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现在却变得格外深邃,让人无法料想。
“变了好,变了好,希望这次没有让我们失望。”
副将自然明白臧霸所言,如若吕布真的输了,他们也将随之灭亡,臧霸也在赌。
曹军大营却是另一番景象,曹操头风病又犯了,坐立难安。
“今日第几波了?”
郭嘉忙回道:“已经攻了三次了,死伤惨重,不如鸣金收兵。”
曹操长叹了一口气,也不知怎的,下邳守卫的士卒突然士气高涨,更有民夫加入守城,大有誓死同归的节奏,频频攻上城楼都被杀退了下来,两日下来足足伤亡了五千人,气的他头风病真发作了。
“奉孝可有良策?”
郭嘉不假思索的道:“决堤水淹下邳!”
曹操眼色昏暗,摆手道:“而已,你去办吧!就说是孤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