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氏笑了笑,转头对元氏道:“这是你父亲和我商议之后的结果。我们只得你一个女儿,羽姐儿又是你的长女,这朱雀环不传给她,还能传给谁?”
元氏张了张嘴,又看到父亲递过来那深邃的眼眸,最终照旧朝着谢千羽点了头。
谢千羽虽不知这是什么,却也知道应该是对于元家来说十分重要的工具,可既然母亲说可收,便也行礼谢过。
待众人行礼完了,各自落座之后,元氏擦着眼角的泪,哽咽道:“如今可算是见到了。”
白氏放下手中的茶杯,体贴道:“我听白女人说,黛姐儿如今已然大好了?”前几日白苏来给三人都诊过脉,三人均是无碍,只是白氏年纪大了,需要好好将养。
元氏颔首道:“已然大好了,外祖母不必总挂心我,需要好好颐养才是。”
白氏笑了笑,看向许氏,道:“有你怙恃在,我每日都舒心得很。”
刚刚说了两句,金嬷嬷便凑上来劝道:“如今都巳时三刻了,该吃药膳了。”
白氏明显是不愿意,有些不快道:“黛姐儿来了,再坐一会儿。”
元氏用帕子压下嘴角的笑意,也劝道:“我今日黄昏才走呢,外祖母且歇着,午后我陪外祖母说话。”
白氏明显身子骨有些撑不住了,可照旧不愿意走,磨磨蹭蹭。
元氏只好哄孩子一般劝道:“那我送外祖母回去?”
白氏心里知道,元氏与怙恃十年不见定然是有太多的话说,只好摆了摆手,道:“不必了,咱们午饭时候再说话。”说完这话,心里悠悠叹了口气,但照旧被金嬷嬷扶着一步三转头地走了。
待白氏走了,屋子里便平静下来。
半晌后,元齐便挥退了屋子里的丫鬟婆子,元氏知道父亲是有话说,便也忙让身边的人都退下。
等屋子里只剩下季嬷嬷、周嬷嬷、梁妈妈几个贴身亲信之后,元齐才道:“如今,你身上的毒已然解了,可我元氏的女儿,不能被人欺负了,还默不作声。”元家曾经出过七个宰相,十一位戎马大元帅,那些一品二品的官员更是数不胜数,从前朝开始,他们便有了功勋,最富贵的时候,祖孙几代人身上都有封爵,是真正的世代簪缨。而元齐当年开口保的先皇后,也是元氏一族的旁支。说白了,当今天子能坐上皇位,还要多亏了当年元家的帮衬。只是没想到,元家识人不明,天子之后翻脸不认人,不光想要废后,废后不成还将元家一门赶去了苦寒之地。元家走的当年,先皇后就病了,之后没多久,撒手人寰。天子便扶了当今左相慕容广之女慕容氏为皇后。
元氏脸红了红,对于自己被一个妾室算计,差点小命不保的事情,十分羞愧。
许氏看女儿窘迫,也是悠悠地叹了口气。她身世不高,不外是一个五品太医令的女儿,其时嫁给元家,绝对是高嫁了。当年元齐重伤,是她的父亲在那样的兵荒马乱之下救了元齐的性命,于是这段在现在基础不行能的婚姻,才在那个特殊的时间成了。只是,她身世不高,实在是眼光不成,这才没能教养好女儿。
元齐听到妻子叹气,转过头去,看了自责的妻子一眼,投去了慰藉的目光。
许氏看到了这目光,知道元齐在慰藉自己,不由得淡淡笑了笑,体现自己无碍。
元齐微微颔首,转过头来,继续对元氏道:“如今你有什么计划?”
元氏坐正了身子,徐徐将谢府如今的情况说了,之后道:“小秦氏我禁绝备留下了,至于曹氏和卫氏,可留着。”
元齐无可无不行地嗯了一声之后,又问:“我听说,昌宜伯匹俦在宝城困住了?”
元氏看了谢千羽一眼,微笑着颔首道:“羽姐儿比我想得多些。”
许氏有些惊诧地抬起头来,看着坐在那里规行矩步的外孙女,没想到这件事居然是这个过了年刚刚十三岁少女下令做的,不由得心里五味杂陈。她自己十三岁的时候,在做什么?似乎是每日里荡秋千,绣花鸟?她的怙恃将自己掩护得太好了,院子外面狼烟连连,院子里自己的那方天地里却是鸟语花香。这孩子小时候得受了几多苦,才气下手如此狠绝,连亲祖父祖母都下得去手?
与许氏心疼的眼眸差异,元齐看谢千羽的眸子里却带着赞赏。他年轻时候就袭爵,又帮着天子争夺龙位,是很早就开始掌权的人,而且,是将天下为棋的上位者。再经历了人生低谷,心中便越发冷硬坚贞。他微微颔首,对许氏道:“将我们带回来的那匹雪狼骢让羽姐儿带走。”
许氏一愣,挑眉道:“老爷,那雪狼骢也不外是去年才抓到,还没有驯服呢。”去年,他们伉俪在山里狩猎,看到这匹马,便抓了回来。可不久就听闻太皇太后薨逝,天下大赦,他们也在被赦名单,便急遽收拾行李回京,基础还没有来得及驯化那匹野马。
元齐看了一眼坐在那里的谢千羽,笑道:“那马不外三岁,才是小马,羽姐儿可以自己驯化。”
谢千羽对于元齐对自己的自信有些无奈,看许氏点了头,便站起身来谢。
元齐压了压手掌,让她坐下后,继续对元氏道:“你义兄此次也回来了,只是要初五之后才到。”
元氏眸子一亮,元家的义子元子杰文采武功都很好,是元齐曾经一个亲兵的儿子。在一次战争中,亲兵为了掩护元齐而死,临死托孤于元齐,于是,这位亲兵的儿子便摇身一变,成了元家的义子——元子杰。元子杰打小就很疼爱元氏这个妹妹,经常为她买些稀罕玩意,讨她开心的。算一算,元子杰今年已然三十出头了,却并未娶妻。
许氏插嘴道:“你父亲命他去鹰不外了。”
元氏疑惑道:“义兄去鹰不外做什么?”
元齐道:“鹰不外这些年没有人打理,怕是会有些不妥。另有一些整改的事情,也需要他亲自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