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朱氏等人的说话,梁妈妈等人纷纷将头低下,掩住了眸子里的轻蔑。这满桌子人说的都是一些没有价值的工具,还一个个兴奋得和自己加入了似得,实在是太小家子气了。
酒过三盏,便有丫鬟们彻下了桌上的菜肴,换上了新的菜式。那些叽叽喳喳说话的声音一顿,随后便又开始喧华。
宴会一直到了亥时才徐徐收尾,工具二府的人都走光了之后,谢征从男宾席走过来,看到谢千羽稳稳坐在椅子上品茗,便带着酒意道:“收到了消息,你祖父和祖母于腊月二十八便可回来,叫你母亲提前准备好。”
谢千羽徐徐站起身来,颔首道:“知道了。”
谢征被小厮扶着走了,梁妈妈便凑上来,压低声音道:“小姐?”
谢千羽抬头,看了看外面雪地,道:“祖父是回京述职的,想必走的是官道,告诉青山,千万小心,别留下什么痕迹。”
梁妈妈双眼一亮,应了一声,趁着夜色出了府去。
昌宜伯谢皓两广总督已然任期满了,今年回京述职,一路快马加鞭,想要在年前赶回来。可凌霄园刚刚掌权,还没有站稳,决不能让伯夫人秦氏这么快回来,否则,置β一切都市失去掌控。
第二日,凌霄园。
元氏刚刚在烧着地火龙,又铺着厚厚地衣的地上走了两圈,现在额上出了细密的汗珠,正坐在榻上歇息。
谢千羽这时候快步走了进来,对元氏道:“母亲,年老刚刚稍了信进来,元家和许家晌午就能进京。”
元氏擦汗的行动一顿,片刻后抿了唇,叹了口气,道:“我这身子也去不成……”
谢千羽道:“母亲不必惆怅,白女人说了,只怕再有三五日,这腿就大好了,到时候,正好遇上年节,咱们名正言顺地去参见,岂不是更好?”
半晌之后,元氏才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了。她与怙恃十年未见,如今近在迟尺却不能相见,心里说不出的百转千回。“你年老去接了?”现在方便在外做事的,便只有她的儿子了。
谢千羽颔首道:“年老此时已然出城十里,在十里亭那里等着了。如今快要年节,进城的人多,有年老在,外祖父他们的马车进城容易些。”
元氏听了这句话,眼眶立马就红了。当年风物无两的四家之首的元家当家人,在十年后竟然需要一个外孙的指引才气在进京城时候少些盘查。她心里的酸涩一阵阵往鼻子上涌,不由得徐徐闭上了双眼,似乎这样便能少些心里的苦痛。
谢千羽瞧她的样子,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忙转移话题道:“元斩昨夜已然派人出京了。”
元氏回过神来,有些惊奇地看着谢千羽,半晌之后,回过神来,惊诧隧道:“你是说……难不成你想要……”她知道自己的女儿是个胆子大的,却从来没想过,她的胆子这么大。谢皓和秦氏回京,她也头疼,可她只想着他们回京之后,自己怎么办,却从来没有往拦路这方面去想。
谢千羽坚定的眸子看向自己的母亲,沉声道:“不会伤人的。”其实,她倒是不介意让秦氏再也回不来。可这一世,她到底没有如何害过她,她还下不了这个狠心。
元氏愣了半晌,看着女儿眸子中的坚定,很久才点颔首,道:“你做的是对的。是我太优柔了些,竟不像元氏后人了。”
红枫此时进来,道:“夫人,几个管事妈妈来了,问在哪里议事。”临近年节,府中上下有太多的事情,如今秦姨娘禁足,中馈回到元氏手里,这些婆子自然是要来凌霄园听付托的。
元氏颔首道:“去前院谨厅里。”她不喜在自己房里处置惩罚事务。
如今元氏的腿已然快要痊愈,所以,换了衣裳之后,她是自己漫步走去大厅的。
凌霄园的一进院子里有一处宽敞的大厅,本就是府中管事们商议事务的地方。只是临近年节,前院内院许多事情都需要张罗,而前院的管事们都是男子,自然不能进内院来,只能是元氏亲自去前院专门府里议事厅——谨厅。
元氏一身靛蓝色绣着同色牡丹团纹暗绣的长裙,外面罩了一件绣着金云纹飞肩立领束腰的霞披,头上戴了整套的点翠头面,额前的白玉华胜有点睛之笔,使得这套珍贵的头面有了些贵而不媚的清雅。
这是元氏全愈一来第一次泛起在众人面前,妆扮自然是带着一些正式。
她身后随着谢千羽,也妆扮得贵而不骄。一身品红色绣了同色山茶花暗绣的蜀锦长裙,外面罩了一件珍珠霞披,头上带着一整套珊瑚头面,只是插了一支白里透着粉色山茶的绢花,来压这一身的红色。
元氏母女此行,跟了周嬷嬷、梁妈妈等一众婆子和红枫、白灵等一干丫鬟,一行二十多人朝着前院而去。
谢明迁从迎春院出来的时候,正好远远看到这一行人从桥上而过,不由得手握成拳。昨夜那一场宴会,稍微智慧些的,就应该能看出来,这是凌霄园的示威。那局面、菜肴、酒水都不是一个新贵三十来年的家族能置办得出来的。如今,元氏又穿成这样去与管事们议事,明摆了就是要将迎春院死死压制住,再也不能翻身。
一行人声势赫赫从内宅出来的时候,还将守着内宅门的婆子吓了一跳。当看出来是十年未曾出院子的元氏之后,忙屈膝行礼。她身为一个小管事,怎会不知如今凌霄园的风头正盛?
到了谨厅,院子里已然站了不少人。府中姨娘们今日也要加入议事,现在,众位姨娘抬起头来,看到元氏和谢千羽,不由得面面相觑,这样的阵仗,比起十年前元氏掌家的时候,已然不行同日而语。
元氏一路目不斜视,对于众人给她行礼,也只是淡淡的说了句不必多礼,便带着谢千羽直接进了谨厅里。
谨厅今日提前烧了地火龙,虽然外面下着小雪,可屋子里却是温暖如春。元氏坐在主位上,谢千羽坐在副位之上,玉兰给二人上了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