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凌霄园门口的人散得差不多,她才像是刚刚看到卫姨娘一样,从台阶上笑着走来,对卫姨娘福了福,笑道:“卫姨娘安。”
卫姨娘也回了半礼,道:“听说医生人身子爽利了,想来请个安。可这……是有人要对医生人倒霉?”
梁妈妈却不答话,看了丁妈妈抱着的插花一眼,笑着转移话题道:“那我去给姨娘通传去,请姨娘在小厅稍候。”
卫姨娘脸上笑容稳定,颔首道:“劳烦梁妈妈了。”
梁妈妈说的“小厅”,是凌霄园一进院子里的跨院,这里是客人暂时期待通传的地方。卫姨娘进府比力晚,那时候元氏已然开始断断续续生病,免了众位姨娘的晨昏定省,所以她并没有怎么来过。
这小院子里北、西、南三面都各有两间厢房,院子中间种了一颗高峻的桂树,当寓意为“贵客”。厢房外新种了一圈牡丹,现在光秃秃的,上面落着昨夜的雪花。
梁妈妈命身后的一个丫鬟将卫姨娘引进了西边的厢房,自己去通传了。
厢房里现在已然烧了地火龙,十分暖和。卫姨娘审察厢房内的部署,厢房分三间,沿着窗户有一排暖炕,四周围摆着百宝阁,格子里摆了各式各样的工具,有琉璃盏、青花瓷、水曲瓶、白釉瓶……虽然都不是十分值钱的工具,但是样样都考究。南边的墙上,挂了岁寒三君子的挂画,她走已往瞧了瞧,竟然是前朝宫廷画师陈万润的亲笔画。北边的尽间里,摆了一张圆桌,圆桌上的棋盘似乎是白玉做的,那棋子似乎也不是凡品。此时,小丫鬟端着茶盘进来,将茶放在了炕桌上。
卫姨娘走到炕桌边坐下,拿起茶水,刚刚揭开盖子,便愣了一下。极品太平猴魁!这茶可是连秦水谣都没有喝过!她心里微微一动,看来,这些年秦水谣外貌上像是掌控了元家的陪嫁生意,可到头来,不外是外貌像而已。那些元氏陪嫁之人基础就是乱来了她许多年,她自己还不自知。活该被人将财源生生抢回去。
丁妈妈将花瓶放在一旁桌子上,等上茶的丫鬟下去之后,小声对卫姨娘道:“不外几日,凌霄园便连陈设上都有了气势。”
卫姨娘抿了一口茶,先是赞叹了一句好茶,才颔首道:“周嬷嬷、梁妈妈另有那个白灵,可都是见过些世面的。你瞧着吧,这凌霄园里只怕连个扫除的婆子都是十分厉害的人物。当年置β也是医生人不预防,才着了道。这次醒来,有迎春院那位受的。”
丁妈妈笑了,道:“她也嚣张了这些时日,该知道什么叫做天高地厚才是。”
茶过半盏,元氏身边的玉兰走进屋子,浅笑着给卫姨娘行了半礼,道:“医生人请姨娘进屋说话。”
于是,卫姨娘放下茶盏,与丁妈妈一起,朝着主院而去。
丁妈妈一面抱着瓷瓶随着卫姨娘后面走,一面黑暗审察玉兰,越看越是疑惑。这丫头是今年才进府的,说是在珠玉牙馆买的。可这身形、走路的姿势、嘴角含着的微笑、看人说话时候的眼神,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牙馆可以调教出来的丫鬟,倒像是从小在各人里培养出来的。莫非,这珠玉牙馆有问题?也是元家的工业不成?
几人进了主院,沿着扫得干洁净净的青砖路,上了台阶,自然有掀帘子的丫鬟打起厚重的帘子来。刚刚进了屋子,一股子暖意便使人心里一松。
屋子里,元氏正坐在主位上,谢明晟坐在左边下手,手里剥着一个桔子,笑着与元氏说话。谢千羽坐在右手边,正在品茗。
玉兰快走几步,道:“夫人,卫姨娘来了。”说完话,便退到了一边。
元氏抬起眸子来,看着卫姨娘。
卫姨娘忙跪下磕头见礼道:“医生人安,大少爷安,巨细姐安。婢子听说医生人安好,喜不自胜,特携梅花,前来恭贺。”说着话,便磕头下去。这险些是她第一次正式参见主母。
元氏瞧着跪在那里,一身艾绿色衣衫,头上戴着翠玉簪子的卫姨娘,对周嬷嬷使了个眼色,嘴里道:“很久不见了,不必如此大礼,且坐吧。”
周嬷嬷上前,扶起卫姨娘,又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卫姨娘转过身来,露身世后丁妈妈怀里抱着的花瓶,笑道:“今早听说了医生人身子爽利了,便在园子里剪了支傲骨寒梅。只是婢子眼光实在当不得风雅之堂,还请医生人别嫌弃。”
元氏像是很有兴趣,道:“快拿来,我瞧瞧。”红枫上前,接过丁妈妈怀里的花瓶,仔细瞧了瞧,这才将工具放在元氏身边的桌子上。
元氏瞧着那热闹的花枝,又轻轻闻了闻,道:“不错,三分花,七分苞,这花还能开好些时日。”她最近营养好,气色自然也好得很,再配上这花,整小我私家都散发着明艳和妩媚。
卫姨娘看着如此美貌的元氏,险些要晃了神。这样完美的女人,大爷居然也能放着不闻不问,真正是稀奇事情。“医生人大病初愈,照旧要好好将养着。婢子在洛城的娘家药铺子里刚刚收了一支老山参,据说是成了精的。前几日已然叫他们去取了,这一日半日想必就能送来。到时候,医生人好好补补身子。”说着话,已然有丫鬟上茶和糕点果子。
卫姨娘拿起茶碗喝了一口,极品大红袍!这茶配着老姜煮出来,在冬日里最是保暖驱寒。没想到,凌霄园连这个都有了。片刻后,她又释然了,元氏有陪嫁的几座茶山,连茶道都有,别说是区区极品大红袍,即是绝品和独品的,也不是弄不到。
元氏听着卫姨娘说话,就笑了,道:“薛太医说了,我这身子,虚不受补,可不能乱吃参。倒是你那碧桃院里若是有些枯桃枝可以给我送些,白女人说,那个熬药是最好的木材。”
卫姨娘笑道:“不外是些桃枝,医生人放心,今日就送来,碧桃院多得很的。”
几人又外交了几句,卫姨娘便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