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迁听秦姨娘说着,脸色便越来越差,最后听到昨日和今日的变故,越发面沉如水。“娘是说,如今母亲的陪嫁铺子和生意都已经回归到了凌霄园里?”
秦姨娘深深地叹了口气,道:“可不是吗,要不我能被气得晕已往?”
谢明迁眸子深幽,半晌之后,道:“凌霄园母女不外是深宅女子,是如何联络外人的?”
秦姨娘一呆,联络外人?
谢明迁解释道:“凭据姨娘所说,昨日那些掌事的体现来看,他们早就对昨日的事情有所准备,那就是大妹妹和他们内外相助的一场戏。目的,不外是在娘面前彻底抢过那些陪嫁,同时还能使得府中各人看清,如今的形势!”
秦姨娘愣了愣,形势?什么形势?
谢明迁深深吸了口气,道:“姨娘还看不出来吗?母亲病好了,那这府中的中馈自然是应该母亲掌管了!”
秦姨娘眨眨眼,半晌反映上来之后,怪叫了一声,道:“什么?那中馈是你父亲亲手交给我的!怎么就轮到她一个病秧子掌管!”
谢明迁撇撇嘴,对于秦姨娘的拎不清有些无奈,只得点拨道:“父亲已然被御史台一本‘宠妾灭妻’的折子弹劾过,自然是不敢再嫡庶不分的。母亲病好了,定然会开个赏花会什么的,去邀请京城的名流夫人来见晤面。到时候如果不是她掌管中馈,父亲的官服还保得住?”
秦姨娘这时候才慌了,站起身来,原地转了几圈,突然就站住了,半晌之后,笑作声来,小声对儿子道:“她也蹦跶不了几日了。”说着,便将计划说了一通。
谢明迁挑眉道:“那个小翠靠得住?”
秦姨娘颔首道:“她原来是谢千羽那个贱丫头的丫鬟,向来苛待主子,若是元氏母女好了,能有她什么好果子吃?况且,她一家子的卖身契都在我这里,不怕她嘴上不洁净。”
谢明迁点了颔首,叹了口气,道:“希望一举乐成。”除了这个法子,他暂时也没有想到越发有效的法子,临时试试看吧。
二人正说着话,便听门外李嬷嬷敲门。秦姨娘唤她进来后,李嬷嬷道:“姨娘,四少爷,周嬷嬷和白灵来了,说是送礼物的。”
谢明迁也正好想看看这个凌霄园到底打的什么算盘,便对李嬷嬷道:“让她们进来。”
周嬷嬷一身鲜明整洁的管事服笑意盈盈地进来,后面随着一身藕色大丫鬟服的白灵。白灵后面随着几个衣着素雅的小丫头,每个丫头手里都捧着一个托盘。
周嬷嬷先是给谢明晟和秦姨娘行礼之后,才道:“我们夫人最近身子越来越好了,说是这府中上下的人都有劳绩,都要赏的。”说着,招呼一个小丫头上前,指着那托盘里的一个大大的锦盒,对谢明晟道:“这是专门给四少爷的,是一套前朝墨湖县产的文房四宝。”
说着,又招呼另外一个小丫头上前,打开她手中的锦盒,对秦姨娘道:“这是医生人赏给姨娘的,说是托了姨娘这么些年的精心伺候。这是一套雨过天晴的茶具,说是最配姨娘的气质了。”
然后,周嬷嬷苦笑道:“我这里忙,还得去曹姨娘和卫姨娘处,就不多叨扰了。不知,四小姐可是在跨院?我这就给她送去。”
她说话极快,行动又行云流水,搞得秦姨娘几人面面相觑。还没反映上来,周嬷嬷已经带着人呼啦啦地出去了。
秦姨娘愣愣地看着谢明迁,似乎在询问周嬷嬷是要闹哪样。
谢明迁眉头皱着,也许妹妹说得对,这凌霄园在宣布这昌宜伯府的掌控权了。
周嬷嬷和白灵一上午走了整个昌宜伯府的所有主子处,能说话的,也都说几句话。下午又忙着对着混名册给所有府中的丫鬟、婆子、管事分赏钱,一直忙到了晚上,凌霄园领赏的热闹还没有落幕。
元氏听着外面热闹,转头看着坐在她床边就着琉璃灯看书的女儿,笑道:“你倒是沉得住气。”
谢千羽抬起眸子看了元氏一眼,抬手将她腿上搭着的薄被往上提了提,道:“银钱像是流水一样撒出去,母亲都不心疼,我又有什么坐不住的?”
元氏笑了,道:“说起银钱,你年老还你那五十两银子了没?”
这次谢千羽没有抬眸,一边看书一边道:“前几日周嬷嬷将那一万两银子给他的时候,他便差人给我还来了。”
元氏挑眉:“就只还了五十两?没有多个利息?”
谢千羽“嗯”了一声,道:“送了我一本北魏苗志喜注释的《诗经》。”说着,指着自己手中的书。
元氏颔首道:“晟哥儿照旧懂事的。”
此时,白灵搓着手进来,双眼放光道:“找到人了!”
一句话,将原来慵懒的母女二人都说精神了。
白灵压低声音道:“刚刚迎春院的小李嬷嬷来领赏钱,我听得真真的,就是那日竹林里说话的人!”
这个小李嬷嬷,是李嬷嬷的亲妹妹,李嬷嬷发达之后,将她也部署进了谢府,掌管迎春院的器皿,也算是个有油水的小管事。
谢千羽这几日细细研究了这府中的人际关系,自然知道这个小李嬷嬷的,不由得将手中的书一放,冷笑一声,道:“果真是迎春院!”
元氏抬头看向一旁的红枫,问:“那小翠可有消息?”
红枫道:“晚桐一直守着呢,小翠许是畏惧,频频想动手,又临时改了主意。”
元氏道:“叫梁妈妈部署个时机给她,让晚桐瞅准了。”这一次,她定要一击必中。
谢千羽看着眼神自信的元氏,张了张嘴,最后照旧没有说话。她并不觉得,抓了小翠现行,又逼着她指认秦姨娘就可以将迎春院扳倒。元氏是太自信了些,完全忘了,另有谢征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不外,照旧不要提醒了,有些事情,只有亲眼见到了,才气死心。
越日,元氏母子三人正在屋子里说话,便看梁妈妈快步走进来,道:“成了,人已经抓住了,当着不少人的面,这次小翠推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