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快要到年底了,兵部忙不外来,照旧因为谢征用了什么法子,总之,在十一月下旬,兵部来了文书,让谢征恢复职位,回兵部任职。
谢征去衙门的第一日,整个府里都喜气洋洋,而最喜气的,当属凌霄园。只是,凌霄园的喜悦却与谢征复职无关,而是因为今日早起,元氏终于可以自己扶着桌子走路了。白苏笑着说,这是个好兆头,说禁绝过年的时候,就大好了。周嬷嬷喜得老泪纵横,谢千羽差点去放鞭炮庆贺。
曹姨娘带着浓汤来的时候,正悦目到这一幕,眸子缩了又缩,心里紧成一团。
谢千羽看着曹姨娘来了,忙让座之后,难得笑着问:“曹姨娘今日又带来什么好吃的?母亲这几日都要被你养胖了。”
元氏白了谢千羽一眼,看着曹姨娘道:“瞧瞧,这小猴子都被我惯得越来越不成体统了。”
曹姨娘照旧行了礼之后,才坐下,又让丫鬟将今日的汤拿出来,道:“这几日又下了雪,婢子寻思着,医生人只怕是会感受阴冷,便熬了老姜鹌鹑汤,最是暖身子的。医生人经常,没有腥味的。”
红枫接过那汤来,细细瞧了,才点颔首,放在元氏手边。
元氏也照往常一样,喝下了汤。
曹姨娘心不在焉地客气了几句,就告辞离去了。
谢千羽喝了一口茶,看向一旁的红枫,道:“这汤一直没有问题?”
红枫颔首道:“奴婢仔细瞧过了,肯定没有问题。”
元氏若有所思道:“这段时间没问题,不代表之后的汤也没有问题。”顿了顿,又对红枫道:“我听说,有些药石是可以和花卉熏香一类的药物配对成毒药的,也要在这些方面用心,别叫人有了可乘之机。”
红枫忙道:“夫人小姐放心,这一应物品奴婢都是仔仔细细检查过的,一旦有些怀疑的,就都进不来凌霄园。”
元氏又对谢千羽道:“羽姐儿也要当心。”
谢千羽忙颔首,这件事她早就付托过晚桐了,不管是跨院里照旧她自己的衣食住行,都特别留意,一点都马虎不得。
元氏突然想起一事,问道:“我娘家之前有一位教引嬷嬷,十分得力。元家落寞之后,便去了一个小官家里做活。如今我将她请来,教授你一些世家女子应会的小情趣,怎么样?”
看女儿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元氏忙解释道:“不外是一些刺绣、煮茶、制香、插花……不累人的。”她的女儿小时候险些没有好好认字,诗词歌赋她就不指望了,希望能在这些风雅的事情上能取胜。
谢千羽想了片刻,贵族女儿,哪里有不会这些女艺的?只是前世母亲去得早,并没有人给她请过这方面的教引嬷嬷。“好,母亲派人请她来吧。”顿了顿,又道:“母亲再给我请个女先生吧,这几日看书,有好些字都不认得。”
元氏挑眉,她自然知道女儿之前买了许多几何书回来,本以为她坚持不了多久的,如今竟然主动要求女先生了,看来,女儿是很爱念书了。“这有什么难的?叫梁妈妈探询着,看哪位女先生好,便给羽姐儿请回来。”元氏笑眯眯的,心里十分欣慰。
卖力教引的安嬷嬷和女西席穆先生没几天就到了。
秦姨娘听说了这件事,咬咬牙,也给谢亦彤请了教引嬷嬷和女西席。
此事传入碧桃院,卫姨娘捧着汤婆子噗嗤笑作声来。“秦氏也请教引嬷嬷和西席?他们秦家这一支,爬的最高的只怕就是她自己了,去哪里找什么教引嬷嬷?”
她身边的管事丁妈妈凑上来,微笑道:“大把银子撒出去,说禁绝还真能找到合适的。”
卫姨娘不屑地笑笑,道:“元家再不济,也是百年大户,簪缨世家,凌霄园里请的安嬷嬷可是当年宫里出来的,伺候过老太妃的。想想当年医生人未出阁时候的气派,便知道这位安嬷嬷是何等厉害。这种嬷嬷选择徒弟的眼光高得离谱,是不会因为银钱多就勉强收徒的。若不是咱们九姐儿太小了,我还想去凌霄园请个膏泽,让九姐儿随着也学一学。”
丁妈妈颔首道:“只是秦家也太小门小户了些,以为有了银子,便可以横行了。殊不知咱们卫家富贵了三代人,都无法跻身贵族,况且他们秦家?”
卫姨娘拿了一颗梅干塞进嘴里,问道:“海棠院什么情况?”
丁妈妈笑得更厉害了,“海棠院那位也是个奇葩。连着往凌霄园送了两个多月的粥汤,居然没有一次敢下手的。这不是,听说了凌霄园和迎春院都请了教引和西席,她没有银子请,便去求医生人,叫五小姐和十小姐随着学。”
卫姨娘又吃了一颗梅干,颔首认同道:“平时看着愚蠢,这个时候倒是智慧起来了。只是……十小姐才五岁,怎么也随着学?这个曹氏,魔怔了?”
丁妈妈犹疑道:“有件事有些奇怪。曼枝今早传来消息,说是凌霄园一位叫做红枫的丫头,似乎是一个能识毒的。自从这红枫进了凌霄园,所有进出凌霄园的工具都要经过她的过目,而且,医生人应该是十分信任她。”她顿了顿,又道:“医生人醒来这几个月,许多几何工具都被红枫退了出来。”
卫姨娘敏捷地捕捉到了什么,紧接着问道:“都是什么工具被退出来?”
丁妈妈拿着一张条子递给卫姨娘,道:“都是些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的工具,墨兰花、矮子松、一盆太湖石、另有几盘子点心和瓜果。”
卫姨娘反重复复看了好几遍手里的纸条,突然道:“这段时间曹氏给凌霄园送的所有工具,都纪录一份,合着这张条子,给咱们药铺的人瞧瞧,看看有什么问题。”
丁妈妈眼睛一亮,马上明白了其中关翘,允许一声,急遽走了。
卫姨娘看着脚边不远处炭盆里零星爆出来的火星子,嘴角上翘。这昌宜伯府安生了这么些年,终于也要乱起来了。秦氏,你嚣张跋扈这么久,也该明白自己的身份是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