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姨娘基础不信,险些是跑着去了凌霄园,可到了门口,却生生刹住脚步。她,有些不敢进来。在凌霄园门口踱步片刻后,看到谢征带着曹姨娘快步走来,这才迎上去,随着谢征进了凌霄园。
元氏此时刚刚能说出几个不成音的字,周嬷嬷喜极而泣,兴奋得不停地搓着双手,不知道怎么好。
梁妈妈进来,沉声道:“大爷来了。”
谢千羽收起笑容,眯着眼看着竹帘外谢征带着一大帮人声势赫赫而来,嘴角不自觉带了冷笑。
谢明晟一呆,急遽放下茶盏,就要迎出去,衣袖被人扯了一下,转头看到是妹妹,不由得一愣,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也就这一愣神的功夫,谢征已经带人走了进来。
元氏抬眸看着谢征,一时之间百转千回,心头像是打翻了不知道几多调味瓶,酸甜苦辣咸,同时涌上眼眸,她不动身,也不转眼眸,就那么定定地看着丰神俊朗的谢征,这个当年曾经也用心相处过的丈夫,这个亲手将她和她的子女打入十八层炼狱的男人。
谢征也看着元氏。她依旧那么美貌,即便卧病在床都那么高屋建瓴,她看他的眼神依旧带着审视和怨恨,她,依旧咄咄逼人!这个令人厌恶的女人!难不玉整天下只有她是完美的,无可挑剔的吗?“元氏,既然醒了,便好好养着,府中的事物,不必你费心,自然有秦氏。”
元氏淡淡地看着谢征,他出口伤人的本事依旧那么炉火纯青。
谢征看元氏不说话,立马不悦道:“元氏,我在与你说话!”
谢明晟定定地看着谢征对自己母亲趾高气扬不屑一顾的嘴脸,有些愣住了,听到他说这些话,才呐呐道:“父亲,母亲大病初愈,刚刚醒来,还不能说话。”
谢征转头,看到宗子,微微一愣,他是晕了头,居然现在才看到一双子女都在这里。
谢千羽看着谢征欠扁的样子,冷冷道:“白灵,将母亲的解毒药端来。”
白灵应声,端着解毒药,递给周嬷嬷。
元氏压下眼中的庞大,就着周嬷嬷的手,一口一口地喝着药。
苏明晟从未见过怙恃之间相处竟然是这样的剑拔弩张,有些不死心地看着父亲,问道:“父亲,妹妹说,母亲喝的药是解毒药,父亲不问问,母亲是中的什么毒吗?”父亲怎么能这样看待母亲?
秦姨娘紧张地绞着手帕,这毒都下了这么多年,大爷虽然知道,只是装傻而已,这个晟哥儿,也太不上道了。
谢征转头,皱着眉看着谢明晟,又看了看一旁面无心情的谢千羽,最后看了看毫无反映的元氏,居然一甩袖子走了。
秦姨娘一看谢征走了,连忙随着追了出去。
曹姨娘看了看,叹了口气,走到床边,给元氏跪下,柔声道:“恭喜夫人,大病得愈。”
元氏抬眸看了一眼曹姨娘,僵硬的嘴角扯了扯,朝着周嬷嬷使了个眼色。周嬷嬷忙将曹姨娘扶起来,说了几句局面话,将人送了出去。
直到周嬷嬷回来,谢明晟依旧愣愣地站在那里。
谢千羽冷冷笑了笑,在谢明晟耳边,轻声道:“这么些年,他一直是这样,从未变过。”
谢明晟回过神来,看着谢千羽脸上的冷笑,只觉得一股子凉意从脚底板直接升到了头发丝。他一直以为,即便母亲和妹妹过得再欠好,有父亲在,也不会有什么凶险。如今看来,她们能活到现在,简直就是个奇迹!他是有多蠢!居然如今才醒悟!他惊得一屁股坐在绣凳上,额头充满了后怕的冷汗。
元氏定定地看着谢明晟,与谢千羽的眼神差异,她的眸子里,带着怜惜和一丝不忍。
谢明晟猛然回过神来,几步跑到元氏面前,跪下,身子稍微有些不稳,嘴唇也带着不行抑制的哆嗦,徐徐道:“母亲,儿子能为你和妹妹做些什么?”
元氏心疼地留下泪来,半晌之后,才用眼神示意周嬷嬷挥退了众人,只留下母子三人和周嬷嬷。
元氏说话还倒霉索,磕绊了半晌,才哆哆嗦嗦,说出三个字:“麒……麟……卫!”
周嬷嬷眉峰猛地一抖,瞪大了眼睛,不行置信地看着元氏,惊喜地有些哆嗦,但照旧快快当当去门口看了,没有人能偷听到之后,才又跑回拔步床边,哆嗦着声音道:“夫人!你……你是说,麒麟卫……天哪!老爷将麒麟卫传给了夫人!”
谢明晟和谢千羽一脸懵地看着一惊一乍的周嬷嬷,这麒麟卫是什么?
周嬷嬷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又原地转了四五圈,才惊魂未定地再次向元氏确认:“麒麟卫?夫人确定是麒麟卫?”
元氏嘴角带了笑意,让谢千羽彻底看呆了,自从元氏醒来,这照旧她第一次露出这样发自内心的笑意,这样知性又自信的美人,谢征居然不喜欢,去喜欢那个花里胡哨的秦姨娘,简直是——瞎子,大瞎子。
周嬷嬷好半天了,才在谢明晟的追问下回过神来,脸上依旧带着兴奋向二人介绍麒麟卫。
原来,元家在前朝的时候,是和康王府一样勋贵的武将世家,前朝对于朝臣养府兵的事情治理不太严格,所以,险些每家每户都有养府兵的习惯。人数多的,有养成上千人的,元家就是这种人家。其时元家的府兵号称麒麟卫,与康王府的影卫并列是世间少有的神兵利器。厥后,前朝天子昏聩无能,暴乱害国。元家和康王府一样,一起支持了大成的开国天子,组建了新的朝廷。
大成的开国天子刀兵起家,对于这种在乱世中可以以一敌百的府兵十分忌惮,于是,这些立了战功的府兵们,便一夜之间都消失了。有些胆小的人家,是将人化整为零,或是遣散,或是收入府中酿成小厮。有些胆子大一些,实力大一些的,没法子将上千人化整为零,便会将人藏起来,秘密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