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花魁大比正式开始另有些时间,但来来往往的行人已经多了起来,一些小贩正热闹地兜销自己的商品。放眼望去,西湖上已经停了许多船只,最显眼的是十余艘大船,披红挂花,看起来喜气洋洋,船身依次并在一起,用小臂粗细的铁链锁着牢固起来,又用无数木板横铺在船头,使各艘花船之间平整流通,为了便于女人们行走舞蹈不至滑倒,丫鬟仆从正往上铺红布。
“方兄,我们的船在哪儿啊?”许宣从未加入过这种运动,见了这般情景也来了兴致,扫视一圈后,发现岸边并没有船只停靠。
方世杰嘿嘿笑道:“我们的船马上就到,华文,不是我吹牛,要不是因为我和苏酥女人的关系,就算能租到船也未必能拿到那么好的位置。”众人闻言皆赞方世杰有本事,恐怕再过些日子定能成为苏酥女人的入幕之宾云云。方世杰得了众人夸奖,心中自然兴奋,手中折扇摇得越发快了起来。
今年花魁大比一改往年成例,定在西湖上举行,知县邓子安以为这也是钱塘县的一番盛事,加之临安府通判卢远声要来,为了维持确保宁静,就命县衙衙役与运动主办方配合维持秩序。一番商议后,在县尉钱中杰的提议下,以最中间大船为界,左右各停放5艘大船,其后再依次停放6排,各家妓馆可分配30个大船停泊位的名额,剩余的30个名额则由县衙部署。这样一来,有钱的可以找妓馆要名额,有权有名望的自有县衙部署座位,剩余哪些上不来船的也都是些无足轻重之人,自然也就不在他钱县尉的考虑中了。
这一通操作下来,花魁大比的船位马上热火,大有一位难求的趋势。方世杰靠着许宣的5首诗词,又交了100两银子,通过苏酥女人的关系拿到了一个第二排中间的一个位置,心中颇为自得,转头对众人道:“时日尚早,不如我们先上船去用些酒菜,在这湖光山色间探讨一番诗词,岂不妙哉,列位以为如何?”
众学子闻言自然都没什么意见,连连称好。片刻后,一艘两层的大船停在了岸边,船上跑下来两个伙计,从船上拿了个木板搭在岸上,方便这些念书人上船。一众学子蜂拥着上了船,两层楼的大船颇为宽敞,上到二楼时,大厅里以品字形摆了三张八仙桌,就算坐满了人也并不影响客人们前方的视野。
这时,一其中年男子对众人拱了拱手,来到方世杰面前,低声道:“方令郎,有个事情想与您商量商量。”
来人是大船的老板,姓朱,家中排行第二,各人客气的称谓他一声朱老板,若是不客气,唤他一声朱老二他也笑吟吟允许。。
方世杰客气的拱拱手:“朱老板客气了,但说无妨。”
朱老板道:“照理说方令郎您既然已经包下了这船,原本小的是不应说这些话的,只是这今年花魁大比他差异往日,衙门限制了湖上的大船数量,许多几何老主顾也都想来看看晚上的盛况,只是又拿不到船位,这二楼也足够宽敞,您看能否……”
方世杰斜了朱老板一眼,“哼”了一声:“朱老二,这船我既然已经包了,那么本令郎想坐几多人便坐几多人,难不成你还想放一些闲杂人等上船不成,要知道如今这船是本令郎租的,船位也是本令郎托关系拿到的,若是放那些人上船出了什么纰漏……这关连是你朱老板担着,照旧我担着啊?”
朱老板连忙赔笑,方世杰在钱塘县也是小有名气的纨绔,虽然他爹只不外是醉仙楼掌柜,但他娘却是临安府望族身世,族中为官经商者颇多,可不是他一个船老板能惹得起的。
“方令郎说笑了,您不开口谁敢放人上船?这不是和您商量吗,那些人都是些老主顾,小的也欠好冒犯,方令郎若能抬抬手让他们上船,小的自然部署他们都去一楼,断然不会搅扰到了您,为了赔偿您的损失,今天二楼的酒水、菜肴全算在小人头上,您看如何?”朱老板有些无奈,往日他也不会对方世杰这么敬重,实在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做生意都是和气生财,既然方世杰有船位,自己的船又早就允许租给他了,如今有老主顾又求到自己头上,也只有自己来勾兑勾兑了。
方世杰下巴一仰,用鼻孔对着朱老板,冷笑道:“我方世杰还差这点酒菜的钱?你也不在钱塘县探询探询,我方世杰还差这点散碎银子?”
许宣在一旁见了不由可笑,这船够大,二楼已经足够各人用了,就算放些人上船也不外是在一楼,不会影响自己,方世杰却是有些得理不饶人了。于是开口劝道:“方兄自然是不差钱的,但是看热闹可不就是要人多才有趣吗,且让他们上来即是,现在离大比正式开始另有一会儿,朱老板先把酒菜摆上来,再叫两个唱曲的小娘子上来,我们边吃边等,可好?”
方世杰其实也只是不愿意在朋友面前丢了面子,放不放人上船他倒也无所谓,10小我私家是坐,20小我私家也是坐,又不在一层楼,影响并不大,这时听了许宣的话也不再多说,挥了挥手让朱老板赶忙去准备酒菜。
朱老板忙向许宣行了一礼,又对方世杰道了声谢,便一路小跑忙活去了。
众学子一番谦让后分宾主坐下,过了一会儿,朱老板就带着伙计端着酒菜上来了,身后还随着两个怯生生的女子,怀中抱着琵琶,年纪都不大,脸上另有些未褪去的婴儿肥,宽大衣服的遮掩下也看不出什么身材,想来即是请来唱曲的女人了。
两个小女人来到大厅在一旁的角落寻了个位置坐下,弹起琵琶咿咿呀呀唱了起来,等到酒菜上齐了,朱老板又来赔罪,自罚三杯后这才离去。
虽然刚在家吃了饭,但却不故障许宣的胃口,西湖醋鱼这道名菜自从得了宋高宗赵构赞美后便名声大振,烹制这道菜的宋五嫂也被奉为脍鱼之“师祖”。不外许宣却对这道菜并不感兴趣,相比西湖醋鱼,他更喜欢桌上这道鱼汤。盛了一碗,用汤匙一边慢慢喝,一边听着方世杰等人吹牛,旁边另有两个小女人用吴侬软语唱着小曲,许宣觉得昔人的日子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