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凡妖物修行成精,都喜畛刳人前幻化成人形,一是掩盖自己跟脚,制止被天敌所知,二来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即是妖物也一样。但在渡过化形天劫之前,为了硬抗雷劫,一身修行十之八九都在本体上,一旦性命攸关大多都是化作原形,用各自与生俱来的本能战斗。
众蛇妖道行虽然不及王道灵,但胜在数量众多、悍不畏死,一时之间双方倒是打了个旗鼓相当,地上散落了许多蛇鳞、鲜血,把原本清幽秀丽的地方弄得一片狼藉,无数树木被压倒、折断。
王道灵被众蛇妖缠住,心中暗骂自己抽风,平时没事拐走两个小妖也就是了,今天怎么就自己跳到蛇窝里来了,说不得也只有辣手摧花了。想到这里双眼一转,背上的肉包高欢快起,一道道墨绿的毒液从肉包顶部喷射出来,溅在地上冒出丝丝白气,臭不行闻。
众蛇妖虽然不乏毒蛇,只是王道灵修为比她们高了许多,这些毒液又是他苦修多年炼出的蛤蟆毒,自然不敌,片刻就有许多蛇妖被毒汁沾到,蛇鳞片片掉落,哀嚎之声不停于耳。
一条赤红的大蛇见状忽地人立而起,张开巨嘴朝王道灵背上喷出火焰,直烧得一阵肉香四溢,毒液也喷不出来了。等到大蛇收掉火焰,王道灵原本就貌寝的背上,已经是皮开肉绽,不成样子。
“小娘皮活该,痛煞道爷!”王道灵一声大喝,张嘴吐出一颗绿油油脸盆巨细的珠子,照着赤红大蛇便打去。
“红云小心!”白素贞见状将长尾一挡,把珠子挡在赤红大蛇的面前,原本平滑的鳞片却被砸得片片掉落,露出里面森森白肉。
“休伤我白姐姐!”一声娇嗔,小环忽地腾空而起,一口咬在了王道灵眼皮上,一条巨蛇这时却像一条蚂蝗一样钉在癞蛤蟆身上,喷射出的毒液刹那间进入王道灵眼中。
“啊!道爷要和你们拼命!”王道灵马上震怒,奈何蛤蟆天生前肢短小,够不着吊在自己眼皮上的小环,只能猛地甩动脑袋。小环吃不住巨大的力量,只坚持了片刻就便被甩在了地上,口吐鲜血。
白素贞见众姐妹死的死伤的伤,心中悲苦,妖族以实力为尊,从无道义,向来都是强者肆无忌惮,弱者却只能轻易偷生,自己如果早去偷了那僧人的灵丹,恐怕现在早已化形,又哪能轮到这厮逞凶,众姐妹又怎会死伤成这番模样。但这时已由不得她走神,若是再有半点犹豫,置β一千道行今日便要毁于一旦。
思虑至此,白素贞将嘴一张,一颗晶莹的白珠吐了出来,珠内隐约能看到一条上下翻飞的小蛇。
“王道灵,是你逼我的!”吐出体内妖丹,白素贞一声爆喝,引动妖丹内的真元,便朝癞蛤蟆砸去。
王道灵左眼中了小环的蛇毒,右眼却是瞧了个真切,这一看不由是亡魂大冒:“白素贞,你疯了吗,引爆妖丹,你也活不成!”
“即是死也要拉你为众姐妹们陪葬!”白素贞没有丝毫犹豫,妖丹真元颠簸越来越大,放出道道白芒,将四周景象照得越发清晰。
“罢、罢、罢,今朝道爷便放你们一马,不与你这疯婆子盘算。”言毕再不停留,化作一股妖风遁去。
见王道灵走了,白素贞这才变回人形,强行收回妖丹,体内已经趋于暴走的真元终于压抑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姐姐、姐姐!”众蛇妖这时也都化成人形,只是一个个乱七八糟、发髻散乱,早已没了刚刚出尘的姿态,一见白素贞吐血,都是惊呼着跑了过来。
看着众姐妹关切的样子,白素贞心中更怒,抚着胸口道:“红云、小环,这妖道杀我姐妹,此仇不报我白素贞誓不为妖,你们且带众姐妹寻个隐蔽的地方休息,我这便去偷了那僧人灵丹,再去找妖道报仇!”
“姐姐不行!”一旁的红云闻言大惊,阻止道:“姐姐,那僧人是个有法力的,那灵丹花了他十余年功夫,若是被你偷了去,他怎会甘休?只恐顷刻间便要大祸临头!”
“是啊,姐姐,大不了我们躲远一点也就是了,天下之大,哪里不能修行。”小环也是知道那僧人的厉害,随着劝道。
白素贞徐徐摇头道:“你们不知,我与这僧人却是前世的仇敌,1000年前我尚未成精时他照旧一个山中捕蛇人,被他捉住要取我蛇胆,幸得一位牧童相救,这才侥幸逃脱。这世他却出家当了僧人,来这青城山中炼丹,原本我也不想再结因果,想着只要自己潜心修道,终有一日能蜕去妖身,成就大道,到时候飞升昆仑,就算只能当个宫中仙娥,也好过在这红尘中厮混。只是这王道灵实在可恶,不出这口心头恶气我念头便不通达,就算是成仙又有何用?既然和这僧人前世就有因果,说不得也只能和他做过一场再了解这段恩怨了。”
“姐姐既然执意如此,那便先休息几日,等调养好了身体再去不迟。”众妖阻拦不住,一旁的红云便劝白素贞先养好身体再去,究竟相比妖族来说人类修行有着太多的优势,那僧人虽然修行不外几十年,法力却不是自己这些还未化形的蛇妖能相比的。就想着等众姐妹养好伤势,一同去盗丹,总好过让白素贞一人前去冒险。
“如此也好,一直听闻那枚灵丹乃是僧人用许多从昆仑求来的灵药炼制而成,又以佛法孕养,神性深厚,只要让我服下,起码能凭添500年道行,到时候杀了那王道灵,我再给众姐妹寻个牢固的所在。”白素贞闻言心知有理,此时深受重伤,如果执意前去恐怕也盗不得灵丹。
“白姐姐,我知道那僧人每年中秋月圆之夜都要入定,那时再去盗丹,定然能成。”小环突然凑到白素贞耳边,低声说道。
白素贞闻言好奇的看着小环,那僧人自从来到青城山,便占了一处灵气丰裕的山洞,平日里基础不出洞府,又在洞府周围充满了阵法,她又怎么知道这许多事情。
小环讪讪一笑:“我也是听此外妖怪说的。”
白素贞闻言也不再多问,这世间谁又没点秘密呢。既然有这消息,只等中秋之时即是了,恰好趁这段时间养好伤,到时候只要破了那僧人的阵法,盗得灵丹,渡过化形天劫,天大地大自己又岂能没有容身之地。至于与那僧人的因果,也只有日后慢慢和他清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