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为伊野尾篇,上下两篇均主要为伊野尾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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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的春天来临之时,我开始盘算起了二度还愿的计划。
如果这个男人真像八乙女所说那样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等我,一定会被他撞上。为这事儿,我苦恼了很久,发际线也越爬越高,我念书时都没到过这种田地。为了掩护八乙女的发际线,我就没有再把这个烦恼分享给他,实验自己解决。
我想到了一个能让他主动放手的要领。如果我正在恋爱中,他也就差不多该放弃了!
——只是可惜,我不存在那样的女朋友。正试图找人配合我演出的同时,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倘若那个男人足够不要脸的话,可能会继续抢夺,我可不想让女孩子因为帮我演了戏而受伤落泪。我必须找一个足够强大的恋人!
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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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高木雄也踏上了回小城的火车~一路春景明媚,莺歌燕舞~可惜,我只顾着欣赏我身边的高木!我让他扮成了我的女朋友。他头戴一顶长长的卷发,化着浓妆,脚踩尖头高跟鞋,身穿妖娆的紫色长裙,静静地坐在我边上。
我们这些驰骋球场的选手,在生活中也不外是社畜。因为各自公司的年会,或多或少都穿过女装,我们因此有幸看到过除冈本以外所有人的“艳照”。高木的扮相,是众多小可爱中,最为成熟而彪悍的,如此泼辣的女友,一定会教那个男人知难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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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穿了女装的缘故,高木的声音也变得细细软软的,让我真的发生了一种“恋爱中”的错觉。
我们走呀走,走去了小城的寺庙。三月温暖的季节里,游人如织,穿围裙的女人带着孩子在古树下玩耍。正看得入迷,一阵大风吹过,把高木的假发刮进了河里!
“雄子大姐,我帮你捞。”我刚想下水,被他轻轻按住,只见他脱下高跟鞋,挽起大裙摆,一个纵身,优雅地跳入河中……这样既有柔情美,又有男友力的高木,简直让我有了一种想拉他走一回占卜潭的激动!
唯一遗憾的是,一下水,他的妆没了,假发也湿了,正当我不知所措的时候,换下女装的他提出一个建议,
“我可以缔造一个比让他得知你谈了一个女朋友,更让他瓦解的现实!”
当我握住他朝我伸来的温暖手掌,迎上他带着水花的清爽笑容时,我发现我充满奇遇的人生,似乎又迈向了新的高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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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抓紧时间还愿!这里我撑着!”
其实,在他提出这个计划的时候,我内心就开始不安了。
高木想的是以毒攻毒的战略,但我总感受那个男人比高木更有毒。即便高木真的有成为我“男朋友”的潜质,即便我俩有继续左右后卫、在“总统套房”里睡过一张床的微妙经历,他也无论如何吵不赢一个流氓。
高木怕自己没有措施说服他放手,一露败相就劝我趁着他俩打骂的时机,赶忙去还愿。
而我,又怕高木会和他动起手来,心里默默“续愿”,跑到半路就折了回来。
只见高木没踩稳高跟鞋,一个踉跄掉进小潭,一句跑了音调的“降参”(我投降)终于结束了这场恶斗,气场比着女装时还弱了几分。
“没事吧?”看他一天下了两回水,我着实担忧。
“伊野尾,你回来干嘛?”他抹去脸上的水草。
“你别让他知道我的名字啊,高木你个傻子!”我简直气急松弛,全国一共就50小我私家姓伊野尾!
“那,那我的名字就能让他知道吗?”
“‘takagi(高木)’又不少,他也分不清是哪个!”
“去你的,我的‘高木’是‘ki’不是‘gi’!”
戴墨镜的男人用一副看傻子的心情静静地看我俩打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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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情,只能依靠自己。
“我……我要赶回去交图稿了,明年的今天,我一定要给这件事做一个了结!我再也不会逃跑了!”我抬头挺胸地朝那个男人叫板。高木的气场,由我挽回!
还没听到那个男人的回应,脚已经自顾自地溜出了两三百米远。
顾不上高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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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和23年3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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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有冈大贵踏上了回小城的火车~一路春景明媚,莺歌燕舞~可惜,我再也没有了欣赏的心情。高中选了文科的有冈,时不时地吟诵两句俳句,赞叹眼前的美景。我也听不懂,听着心烦意乱。
一路走走停停,再三犹豫,终于走到了让我畏惧的小城寺庙。三月温暖的季节里,游人如织,古树下,穿洋裙的妇女抱着婴儿,牵着孩童,与朋友相互介绍着孩子之间的排行。依旧有许多年轻貌美的女人,但我满脑子都在想着如何应对那个糟糕的男人。
我刚还完愿,就发现了他。他眼中的那团火,和两年前一样灼热。我花了一年时间准备的说话,一瞬间被他眼中的火焰烧成了灰烬。正在重新组织语言时,有冈上前一步,站在我和那个男人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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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那个男人鞠了一躬,
“谢谢你,始终如一地恋慕我们的伊野尾。”我不懂有什么好谢的。另有,别说我名字。
“其实,伊野尾这孩子真的很可怜。”又重复了我的名字!而且内容我也觉得不太妙。
“你知道吗,这孩子,当年在初中,因为在教室里坐了两分钟,被老师抓去社团挂号处,莫名其妙地挂号进了一个自己没报过名的社团。
这孩子,当年在高中,因为忙着学理科,分到了一个最清闲的职务,没帮队里得过一分,倒帮队里失了不少分,带新人运动时也没有一个新人愿意选他。
这孩子,在结业前,回家过了一个暑假,回来以后,(守门员)饭碗都被抢了。他跟别人交流了球服,获得他球服的孩子(中岛),长高了;接受别人球服的他,就此长停了。
这孩子,进了大学,不知怎么搞的,冒犯了其他院的院长,对,照旧其他院的院长,今后背上了没口德的骂名;这孩子,又不知怎么搞的,似乎是虚构了一段野蛮女友的听说,惹火了整所大学唯数不多的女生,今后压根没有开始过一段乐成的恋情。
另有啊,这孩子,抽了不应抽的签,把自己送进了一间转角寝室,还把我酿成了附带的牺牲品。
另有啊,这孩子,一口允许帮我们出海留学的队友照顾他养的猫,结果一去他家,发现他家有五只猫……”
呜呜,有冈没说这些话之前,我还真没意识到我有这么可怜。呜呜,我哭到不能自制。
“所以,你能看上这样不器用的伊野尾,作为他的队友,我深表谢谢。”
呜呜,我也谢谢。
“我认为,自从遇见你,他的人生发生了一个转折。我也相信,你是能给他带来幸福的那小我私家。但是,在把他交给你之前,我得确保你对他的真心,我们谁都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这样可怜下去,对差池?
如果,你觉得,你的实力无法改写他这样像上辈子不知道干了啥坏事似的悲凉人生,照旧把他留在我们那里吧。他再不器用,我们也没放弃过他。不管你喜欢男人也好,喜欢女人也好,请让我看见你对他的情感。这孩子,真的不能随随便便地从了一个基础不爱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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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墨镜的男人缄默沉静了,随后避开我们的视线,轻笑起来,“都告诉了我这么多,我不介绍一下自己,似乎不太美意思。”
不知道是否是我泪汪汪的眼睛看出了幻觉,竟觉得他眼睛里的火焰徐徐平息了下去,汇成了涓涓溪流……
他是从战场上回来的士兵,被炮火击中,缺乏救治,双眼恶化成弱视。回来以后,没有得抵家乡人的待见。他离开家乡,开始寻找新的生活。盛情留下他的,是另一个村子,一个只剩下了女人的村子。
住了一年后,他厌恶了那里的生活。
他说,他只是希望获得一个纯粹的二人世界,无关其他,只是想要简朴的恋爱。他坦白说自己确实不是同性恋,只是厌恶了女性;他也不是真的喜欢上了我,只是两年前途经寺庙企图获解围赎时正好撞上了我,突然发现恋爱或许另有另一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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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到他没有想象中那么危险以后,我们给他买了一张去横滨的火车票,告诉他,在我们那个都市,因为有大量没有上战场的理工生,是男女比例最为协调的都市。到了那里,他就再也不会被逼着做自己不喜欢的事了。
他说了谢谢我们的话,还开玩笑说,自己这样糟糕的性格,到其他都市会不会给别人添麻烦。他能有这样的觉悟,我觉得或许他照旧可爱的人呢。
递给他车票以后,我和有冈离开了寺庙。回去的一路,没有恐慌,却满是空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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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和24年3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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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续:
今年,我陪家人逛了庙会。
刚踏进庙门,又一个男人迎了上来,我条件反射地想逃跑,却发现来者原来是庙里的住持。
他是来谢谢我的,他说,那个戴墨镜的男人,自打去年三月以后,再也没来庙里闹过事。我致歉说,给庙里添了麻烦。
他可能拿着火车票去了大城,可能留在小城开始了新的生活,也可能真的找到了一份两情相悦的“激情”,总之,祝好吧。
“依老衲所见,施主姻缘浅薄,是否愿意前去小潭求得一段良缘?”住持这么对我说,我家人也随着起哄。
我真的谢谢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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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和25年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