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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蒙蒙的天空,淅沥沥的雨滴,雨滴交织而落在青瓦,滴答滴答有些悦耳。
“下雨天最适合睡觉。”
“你却在屋顶淋雨。”
烟雨蒙蒙之下依稀能见一座阁楼的屋顶上有两道模糊身影,正在连绵不停的蒙蒙细雨之中相互攀谈。
“这还不是因为你来了?”
“得,我还不知道我在你心里有这么大分量。”
发梢已经沾水的男子无奈看着一旁撑伞的青衫男子有些无奈,白皙的脸庞上隐隐约约又有点遗憾神情。
“你可是青云榜上的名人我自然不敢怠慢,更况且你姓何。”
撑伞的青衫男子面露懈意,身体半倚,脚尖微抬,仿若空中悬有一根红柱,让他倚靠。
“你今日心情若是欠好,哪怕我排青云榜前十,哪怕我姓赵,恐怕我今日都见不了你。”被青衫男子称作姓何的男子摇摇头,对于这个撑伞的青衫男子所说话语可没有半点相信。
“那你现在还不趁我心情好的时候有话直说?”青衫男子的笑眼微眯,一直上扬的嘴角弧度微高,令何姓男子背后情不自禁冒起一股冷汗。
“而已,而已,算我怕了你,今日找你,简直有一件小事。”何姓男子叹了口气,眉头微皱,目光透过绵绵细雨望向青衫男子。
“能让青云榜三十六位,四大世家之一何家何孤皱起眉头,可不是什么小事。”
青衫男子眉头一挑,油纸伞轻悬,雨珠顺着伞边缘旋旋飞溅而出。
“对于我来说简直有些麻烦,但对于你来说却是小事一桩。”
何孤面对忽如疾风飞溅而来的雨珠并未流露出太多惊色,衣袖飞翔之间,一抹冷光令这蒙蒙雨色竟刹那间有些明亮。
“这袖中剑还不错。”
听到青衫男子的赞誉,何孤的脸上明显流露出一丝失望。
只见何孤微微一叹道:“苏兄,这忙看来你是不帮了?”
“前段时间也有一人找到我。”青衫男子微微一笑,指尖一挑,雨伞收起,绵绵细雨浸湿着青衫与青丝。
“谁?”
何孤面露警惕,身体微倾,左手垂于大腿侧,一缕冷光在何孤指尖闪烁。
“放心,没有人敢跟踪我。”
青衫男子没有在意何孤的举动,而是耸耸肩打趣说道。
“他是谁我不清楚,我只记得他穿着一袭黑衣,身材瘦高,戴着玄色幕离,说话声音沙哑,手里攥着一把油纸伞。”
何孤听到青衫男子的描述,眉头紧锁,眼皮微垂,徐徐陷入了沉思之中。
“这油纸伞即是他的。”
青衫男子顺势一丢,恰好丢进何孤的怀中,伞柄挂着何孤衣襟中,没有坠落在屋顶青瓦上。
油纸伞的伞面只有一句诗。
暮色潇湘凉入骨,振衣缓上重楼。
“潇湘楼……”
何孤低声喃喃道,随后猛然抬起头目光如同鹰隼般望向青衫男子,声音严肃且隐隐有一丝忙乱。
“苏浅你允许了他什么!”
“我什么都没有允许。”
被何孤叫做苏浅的青衫男子微微侧头,笑眼微睁看着目光如同鹰隼般的何孤,只可惜在微风细雨的滋扰下,何孤并没有注意到苏浅微睁的笑眼中带有一丝忧伤。
“不,不!你一定允许了他什么!你接过他的这柄伞,定然会帮他做什么!”
何孤降低的声音掩盖不住忙乱,脚步有些凌乱而且已经踩碎了几块青瓦。
“你在怕什么。”
苏浅的声音徐徐透过细雨传到何孤的耳朵里,何孤脸庞勉强扯出笑意,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瞳孔放大,捂着喉咙,张着嘴。
“啊…呃…”
房顶的青瓦刹那间被掀起一片片,绵绵不停的细雨竟然有些微顿,微风轻扬,苏浅的身形在原地留下残影。
“人不见了。”
苏浅一直上扬的嘴角已经消失,脸上的神情变得酷寒,笑眼睁开露出如墨般漆黑的瞳孔。
“风清语,给我一个解释。”
苏浅酷寒看着扶着已经气绝身亡何孤尸体的黑衣男子。
“摄魂针,暗器谱第九位。”
黑衣男子徐徐抬起头,手指间有一张白帕,白帕之间有一根漆黑的银针,而仅仅是片刻,白帕立刻也变得墨黑。
苏浅酷寒一言不发。
“上一次摄魂针泛起是在毒幽殿。”
风清语望着苏浅身上弥漫着迫人的杀意,依旧脸色平静徐徐说道。
“但就适才他凌乱法式和忙乱神情来看,他与先帝遇刺应该有所联系。”
“他是我朋友。”
苏浅声音蕴含着一丝怒气。
“与先帝遇刺有关的人,都是逆贼,我相信苏兄这等识时务者之人,不会不明白这一点吧?”
风清语放下何孤的尸体,拿起那柄油纸伞,持伞而立,身后风雨飘扬。
“你说过他不会失事!”
苏浅一步一步跨向风清语,每一步都在房顶留下深刻的脚印,每一步身上弥漫的威势也逐渐增强。
“弹无虚发,一针摄魂,这种事难以预料。至于未曾追上那施暗器之人,简直是我之过。”
风清语眼眸微眯,雨伞轻轻敲打青瓦,青瓦在细雨声中发出清脆的响声。
“堂堂潇湘楼也会做这等事情,亏我将你高看一眼。”
苏浅冷眼看着周遭突然泛起的数十道人影,下巴微抬,面露挖苦注视着风清语道。
“你只要允许我不再加入江湖事,我便可以放你走。”
风清语平静对视道。
“哦?你应该知道我最不喜欢别人威胁我。”
苏浅抬眸冷然一笑道。
“我也知道你苏浅最舍不得即是自身性命。”
风清语微微一笑道。
剑声同鸣,冷光毕现。
风清语单手握住伞柄,徐徐抽开,一柄尖锐的长剑显露在风清语手中。
“我若允许后忏悔你又能奈我何?”
苏浅问道。
“重情重诺,这也是我为什么会找上你的缘故,我相信你不会出尔反尔。”
风清语手掌微张,一撒手竟然将这柄尖锐长剑丢给了苏浅。
“此剑名为七情剑,望君牢记。”
苏浅接过这柄剑,环视四周看着已经闭眼敞开胸怀坦荡的风清语,没有脱手。
雨骤停,风忽起。
风清语再睁开眼时,苏浅已经消失在房顶上,而那些握剑的黑衣人,剑刃皆寸断。
“您……”
“回去我自领罚。”
风清语一抬手,打断了对话,抬头看着已经雨过天晴的天空,心情却莫名蒙上了一层阴霾。
这次的行动,除了那位与潇湘楼的人,并没有其他人知道,而谋害何孤的人究竟是从哪里得知这个消息,这是否真与远在千里之外南域隐藏在层层叠嶂之中的毒幽殿有关?
屋顶的积水反照着满脸愁色的风清语,风清语蹲下身看着何孤眼眸中反照着天空的景色,轻轻替他覆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