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蝶琨回来也总是神不守舍的,程粤心想,傻媳妇,这只是冰山一角,看到全貌你可怎么办。越是这样想,程粤越是不想让林蝶琨卷进这场是非之中。
林蝶琨依偎在程粤怀里,试探的问道:“阿粤,你真的不在意吗。”
程粤叹了口气说道:“二十几年前的事情,谁又能真的弄清楚事情的原委呢。而且婆婆最后嘱咐我,不要想着报仇,再因为颜氏掀起腥风血雨,这也不是父亲母亲希望看到的。所幸上天带我不薄,有你陪在我身边,今生足矣。”
林蝶琨听后抱紧了程粤,如释重负一般,加上劳累多日,晚上睡得还算牢固。
程粤等林蝶琨睡熟之后,悄悄起身,轻巧的翻出林府内院。一路赶往棠梨山。
程粤站在棠梨山最高的屋顶,俯瞰西雅氏。院落中横七竖八的躺着一具具扭曲的身体,院内的活水还在流动,却已被染成血色。
程粤找了个落脚的地方,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程粤绕过一具具尸体,月光下,更显得苍白无状,似乎随时都要站起来化作厉鬼。
程粤在西雅氏的正殿座椅上看到了西雅柏泉,完全没有反抗的痕迹,白昼还心怀苍生的西雅宗主,如今再不能高谈阔论了。西雅宗主旁边不远躺着他的小儿子,想来又是因为贪玩图新鲜,跑出来的,程粤心中一紧。
从前厅绕到后殿,程粤没有发现一个活口。
月亮西沉,一个身影飘出棠梨山,凄清悲凉。
程粤出去前点上了安神香,林蝶琨还在爆出原来的姿势甜睡着。躺在床上的程粤久久不能入睡,闭上眼睛就是棠梨山一张张惊恐的脸。
程粤没想到要获取林若阳的信任,竟然要支付如此大的价钱,是自己低估林若阳了。
程粤深吸了一口气,想从繁乱的时间中理出头绪。程粤早就怀疑精通医术的林若阳迫害颜夫人,才使得颜非走火入魔,之后灵石不知所踪,这和岐黄山灵力涌动到底有没有关系,不敢见光的,肯定有问题。
如今当务之急,就是要搞清楚岐黄山的灵力哪里来的,林若阳有什么目的。程粤集中精神想的入迷,一时气息不稳,岔了气,胸口一阵隐痛,程粤捂住胸口,想到,还要尽快融合灵石之力为自己所用。
早上,林蝶琨和程粤梳洗好,便有侍女来通传,“宗主,请小姐和姑爷同去用早餐。”
“我们马上就去。”程粤说道,反倒是林蝶琨有些不情愿。
“琨琨,你把自己关在藏书阁这么久,父亲很是记挂你。”程粤拨了拨林蝶琨额前的碎发。
餐桌上,林若阳看出女儿憔悴了许多,不停地夹菜。
林蝶琨只顾用饭,不愿和林若阳对视,也不多说话,生怕袒露出什么。
“琨琨,你姐姐怀有身孕月份越来越大了,请不就说想你了,请你已往。这个时候她身边简直需要人照料着。”林若阳看向程粤说道:“阿粤,你就在岐黄山住一阵子,慢慢调治,我也教教一个门派上的事。”
“我想先和阿粤回秋水潭了。”一直默不作声的林蝶琨突如其来的反映,让林若阳有些惊讶。
程粤赶忙打圆场,“你每天忙着看医术,也累坏了,去照顾照顾姐姐,而且落霞川风貌宜人,你也去散散心,过几天我就去接你。”程粤眼神坚定有温柔的看着林蝶琨,点了颔首。
林蝶琨只能勉强的允许了。
临行前,林蝶琨千付托万嘱咐,叫程粤一小我私家在岐黄山要多加小心,早点来落霞川接自己。
林蝶琨上马车前,依依不舍的转头看了一眼程粤。
清晨的薄雾晨曦中,程粤穿着那件水蓝色的衣衫,临风而立,骨架清峻,笑容和晴天气一样,散了迷雾,融了冰雪。
如果人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能预知后面的事情,哪怕只有十分之一,林蝶琨也不会就这样离开程粤。只可惜造化弄人,反映过来却为时晚矣。
林蝶琨走后,程粤就被叫到了林若阳的书房,林若阳坐在窗子前的阴影里,说道:“阿粤,绮琨有身孕在身,阮密需要时时陪伴,只有可以在为父身边分忧了。”
“父亲,您尽管付托。”程粤说道。
马车颠簸了一天才到落霞川。黄昏时分,红霞满天,宛若十里红妆。河流,屋顶,墙壁都染上一层火红色。林蝶琨不禁叹息:“来过这么多次,数这次的晚霞最明艳。不忍别君久,彩霞落人间。”
林蝶琨远远就看到阮密扶着林绮琨在等她了。林蝶琨下车赶忙迎上去,说道:“姐姐,这黄昏凉爽,你怎么出来了。”
“我迫不及待想见到你呀。”林绮琨一手撑腰,一手挽过妹妹的手臂。
“姐姐,怎么脸色不太好。”林蝶琨关切的问道。
“小家伙太淘气,晚上没睡好。”林绮琨笑着上下抚摸着肚子,一副慈母模样。
“别站在这了,饭菜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回去边吃边聊。”阮密笑着说道。
林蝶琨看他们恩爱有加,想到,虽然阮密有些唯唯诺诺,但却是个体贴的好丈夫,不禁一股对程粤忖量涌上心头,林氏悬壶济世,我们姐妹终究算上有福之人,可以嫁与相爱之人,生儿育女,白头终老。
“伯父近来可好。”林蝶琨问道。
“父亲照旧老样子,只能吃些流食,依旧神志不清。”阮密说完轻叹了口气。
林绮琨给阮密夹了块茄子,说道:“不要急,会好起来的,相信我。”
“姐姐怀有身孕,确实未便操劳,要不我来看看伯父。”林蝶琨说道。
“蝶琨,实不相瞒,这次请你来,确实是需要你资助,我最近疲累的很,夜不能寐,医者不自医,姐姐只能靠你了。”林绮琨转身握紧妹妹的手,语气略显微弱的说道。
“姐姐,我给你把切脉。”林蝶琨听说姐姐身体抱恙,快快当当的拉过姐姐的手腕。
“倒也不急一时,都是老毛病,有些气血双亏,我怕影响孩子,还得请你帮我好好调治调治。”林绮琨拍拍妹妹的手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