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林海翻涌,肖寂风手按寒凌剑,程粤将婆婆护在身后,伺机而动。
树林中一双双眼睛映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光,盯着他们。突然就像有人发号施令一样,一头头野兽一齐冲他们扑过来。
一时间,寒凌剑剑气涌动,程粤折扇开开合合,婆婆暂退一边。野兽不是灵兽,终究抵不外肖寂风和程粤全力以赴的联合攻击,大部门野兽尝到苦头就掉头跑回树林,只有几只像不撞南墙不转头的死心眼,反重复复的往上扑。
程粤心想,“多大仇怨啊,一副不是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架势,夜长梦多,纠缠下去指不定又出什么幺蛾子,要速战速决。诶,刚懵过一个肖寂风,又跑出来一群畜生碍事。”
肖寂风已经知道了程粤的身份,程粤自知也不需要遮掩,放心斗胆地接连使用幻术,一头头野兽神魂迷乱之时,肖寂风一击必中,两人配合默契。
谁知是林中小路又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而且步法有致轻盈,难道又来一批灵兽。程粤和肖寂风交流了一下眼神,全力出击,解决眼前几只执迷不悟的野兽,准备搪塞可能更难缠的敌人。
程粤凝神运力,招招随折扇而出,中招野兽皆神魂迷乱,脚步游离;肖寂风剑气随后。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股脑的冲出山林,并不是什么灵兽,而是阮柒柒,林蝶琨和丁氏门生。
“寂风,我看到你不在房间,就顺着剑气找来了,没事吧。”阮柒柒体贴的问道。
程粤来不及收手,幻术靠术法驱动,心神驾驭,灵力加持,中招者皆神思杂乱,与其他术法区别甚大,自成一家。程粤就这样袒露在阮柒柒,林蝶琨和丁氏等人的眼中。
此时,中了幻术的那只野兽,不光没有受到影响,反而攻击的越发疯狂,直接冲向人多的丁氏众人,丁氏门生拔出宝剑,但是节节退却,野兽一口咬住了最前面丁远的腿。
丁远疼得直叫唤,也顾不上招式,扔掉宝剑,徒手掰野兽的嘴,丁氏门生先是团体一愣,尔后纷纷上去资助,横七竖八的宝剑刺向野兽,野兽也意识到再不松口就要亏损,转头竟然跑回树林。
剩下的几头野兽也溃不成军,慌不择路地跑开了。林蝶琨封住了丁远的几大穴道,伤口也上了药,保住了他的一条腿。
丁氏一个门生突然反映过来,弓着腰,剑指程粤,十二分恐惧结结巴巴地喊道:“他,他会用幻术。他是,是颜氏余,余孽。”
被他这样一说,众人像是被点着了一样,适才指向野兽的剑,统统指向程粤。
“旁边那个老太婆就是山洞的那小我私家,原来你们是一伙的,里应外合,纵凶兽为非作歹。”丁远的腿上了药,止血止疼,将自己受伤都怪罪到程粤身上,疯狗一般乱咬一气。
丁远这个大师兄在丁氏门生面前说话还算有分量,被丁远这样曲解一通,似乎已经证据确凿,拍板给程粤定好了罪,马上行刑。
林蝶琨与世无争,常年药石相伴,修身养性,林氏也未曾卷入当年的长平之战,而父亲林若阳又曾与颜氏关系不错。林蝶琨对程粤的身份并没有什么隐讳,只是有些惊讶,原来程家不着调的小令郎竟是颜氏后人,而且幻术了得,不由得竟多出一丝倾慕来。
站在一边的阮柒柒早就红了眼,眼底映出一片血海深仇。阮柒柒只有一个能在危险时刻掩护她的碧霄环,没什么攻击性,如果她手上有一把剑,知道程粤是颜氏后人的那一刻早就出鞘了,才不想丁氏门生那样雷声大雨点小,一群人仗剑示威,但是谁也不敢向前一步。
“寂风,颜氏的人不能留。”阮柒柒从齿缝中决绝地挤出几个字。
“柒柒。”肖寂风还没说完,丁氏一干人等就在一旁七嘴八舌的说道,“是啊,不能留。”“不能放虎归山。”“颜氏罪孽深重,不行轻饶。”
程粤扶着婆婆看着他们争来吵去,脑子里过了千八百种逃跑的方式,如果就他自己一小我私家,只要他想走,就是肖寂风也拦不住他,但是婆婆年纪大,经不起折腾,而且他们人多势众,硬来一定亏损,却也想不出什么完全之策。
月光如洒,夜风寒凉,从树林之间咆哮而过。
“柒柒。”肖寂风握住阮柒柒的手,“颜氏如今只剩一老一少,只想归隐江湖,平安余生,而且于我们有救命之恩。”
阮柒柒转过头,凌厉的眼神盯着肖寂风,“那些死于颜氏手下的玄门门生就不想平安余生吗,他们家中也有老少啊,颜氏顾及过吗。”
肖寂风知道阮柒柒伤痛所在,此情景又不能站在心上人的对立面,只得看向林蝶琨,希望她可以从中周旋。
林蝶琨马上心领神会,心想,“直接放历程粤,阮柒柒和丁氏那群搅屎棍肯定不愿意,那就只能尽量拖延,说不定另有转机。”
林蝶琨看了一眼程粤,说道:“颜氏确实罪不容诛,列位都是名门正派,虽然搪塞颜氏的人什么手段都不为过,但是长平之战涉及诸多世家,仅有我等晚辈私自处决颜氏的人也不合适,而且顾黛山野兽团体失控是否与颜氏有关还需要查证,不如将他们带回去,由世家宗主联合商量。”
众人倒也觉得在理,一时间也没有人反驳。程粤一听便知道林蝶琨在为自己拖延时间,随机应变。
“我可以跟你们走,但是婆婆年纪大了,眼睛又看不清楚工具,经不起远程跋涉,而且她老人家只是我颜氏家侍,未曾加入过当年的是是非非,只要你们放过婆婆,我颜粤任凭你们千刀万剐。”程粤心想,安置好婆婆,你们能留得住我吗,等我脱身再去和婆婆回合。
“你少在这里讨价还价,再耍花样,我们现在就清算,向来列位世家叔伯也不会有什么意见。”阮柒柒面对颜氏的事情向来绝不留情,她从小就失去了母亲的疼爱,父亲领导阮氏东山再起的艰辛,都是拜颜氏所赐,以往如果有人敢替颜氏开脱,无论是谁,以阮巨细姐的脾气一定会发作一通,云水相接处顶嘴世外高人就是例子。
程粤一时无计可施,心想,“来硬的众寡不敌,带着婆婆又跑不掉,只能先顺着他们的意,若是林蝶琨愿意脱手相救,倒也不是没有时机。”
“阿粤,你不要管我,快走。”婆婆看不见工具习惯的低着头,手不住地向外推程粤。
“婆婆,你是我唯一亲近的人,只要我还在世,就不能不管婆婆。”程粤坚定地握住婆婆干枯消瘦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