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俗人,并不能真正地认识自己所在的世界。
——题记
贾宇,年纪三十七岁,一个制药厂里生化分析室的组长。原本以为,一生也就这样了:结婚,生子,养家,退休。没成想,突然有一天,自己穿越了。可他并没有遇到那些“传统”的穿越方式:雷劈,坠崖,溺水,车祸,疾病,虫洞……这些以意外的发生,为主要的穿越打开方式,都没有在他身上发生。他曾臆测,或许丢失了这段穿越的影象,或许更像是庄周梦蝶一般。但是,想来想去,他更觉得自己是糊里糊涂,莫名其妙地就灵魂穿越了。
老话讲,三十六是道坎。可自己已然三十七岁呀,怎么?迟后啦!哦,原来,按农历生日,还差一个月,嗨唉!倒霉!劫数!命运啊!
马湘,蜀山里连进场时机都没有的龙套。贾宇就是附身其上。
“马先生,身体是否好些了么?”只见一个年约十岁,面如冠玉,头上梳着两个丫角的小童,端来一碗药汤,口中体贴问道。
马湘躺在一张木板床上,盖着一层浆洗洁净的,套有蓝底白花印被套的旧棉被。
闻言,收摄心神,就待支撑起身子。小童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连忙来帮扶马湘坐起,在其背后垫了个坐褥。
“燕小世兄,这两日你尽心扶侍于我,送药送饭、另有尊师的救命之大恩,马湘今世不敢忘啊!”马湘靠在床头,真诚说道。
“先生言重了,家师经常教导我,施恩不望报,行善不图名。”燕儿一本正经道,“来,先生喝药,凉了就欠好了!”说着端起药碗。
“还要吃几回啊?好苦啊!”
“苦口良药利于病嘛!”
马湘眉头一皱,犹豫半天才接过来。心里边暗道,燕儿不是话痨吗?怎么说话如此简练。仰头喝药,咕噜咕噜,真是捏着鼻子,一口灌下肚去的。怎一个苦字了得!还好,喝了两天,也习惯了。马湘喝过才知道,影视剧里喝中药拿勺子舀,很傻!中药太苦太苦,一勺一勺地喝,对一般人来说,简直就是折磨。
那马湘是如何受伤的呢?原来,马湘本是穷秀才,路遇强人,正好被周淳所救。许是贾宇的到来,改变了原来的时空,马湘竟意外地受了刀兵之疮,伤了气血,加之又饿了几天,受了风寒,一度意识变得很微弱,恰此时,贾宇的灵识在冥冥之中,受了迁引,乘隙就占据了他的肉身。
“今后我贾宇就叫马湘吧!”只因马湘里肩负中有张路引,贾宇不想用马湘的身份,都不行了!
马湘喝了药,躺了一会,觉得身体恢复得还行,就下床来,拿了一根竹杖,走出房门,来到院中。这院子,正是周淳的住处。燕儿回家去了,周淳也出门了。马湘围着院子走了一圈后,在院子中央站定,做起了养生操,因为受伤,庞大的行动,还不能勉强,只做了半套五禽戏,和几招易筋经。
“见到马先生如此这般,周某甚是心慰。马先生的身子日渐康复了。”
马湘做完行动之后,耳边突然有一道清冽的声音响起。马湘转过身来一瞧,不是周淳照旧谁人?
马湘抱拳道:“周先生大恩,请受马湘一拜!”说着,竹杖一扔,袍角一撩,就要施大礼。
“马先生,有病在身,勿须如此多礼!”周淳上前一步,两手伸出,随意托着马湘的臂膀,马湘就怎么也弯不了膝。望着周淳,近在眼前的一经笑起来就使人如沐东风的俊逸规则的面容,马湘又谦让了两回。周淳见马湘如此,便说道:“我正有一事,要相求马先生哩!”
马湘道:“先生请言,学生在所不辞!”
周淳道:“日前,我在峨眉山寻得一处家当,周某萌生隐居之心,久矣!有此机缘,就计划在这段时日,收拾收拾,前去隐居。周某身无长物,只是,另有一件心事放不下。原是我教的那几个蒙童,我走之后,恐无人教习,疏弃了学业。故而,我正想请马先生代我授受,不知先生,意下何如?”
马湘心下感伤,昔人都这般客气么?明明是我欠人恩义,他这样一说,似乎是他欠我人情一般。马湘原来想说,周先生救我性命,如同再造。如今又给我个谋生之业,这般大恩大德,永生难报云云。但心念转动处,即又装傻充愣,改嘴道:“周先生,这有何难!学生定然竭我所能,替你好好教授就是。但请放心!”马湘心下突然觉得,不管好话歹话,有时候说得太满,并无益处。
周淳闻言笑道:“如此,周某就谢过先生了!”
这一夜,贾宇躺在床上,思绪骚动,想起许多事儿,睡不着。一会儿念起前世自己的家庭,离此外妻子,他们该是多着急伤心啊!一会儿想到今生只身一人,如何安身立命啊?是像真马湘一般,顺应命运,教授童蒙,然后或继续考功名,或买田置地,娶妻生子,安度余生。究竟,如今的马湘也有三十多岁了,所谓三十而立,而马湘这是三十没立,此时无家无业,孑然一身。念了这么多年的书,功名屡试不中。是以借周淳给的这个时机,立室立业,往后另有考取功名的时机,也未可知(原著中,厥后马湘中了举,又做了上门女婿)。这个想法,照旧比力强烈的。贾宇心下了然,这是马湘的残念作用。另有一个想法,也是借助周淳,走上断尘俗,逆天改命的修行路。这个念头,也比力强烈,因为贾宇的意识,以为自己既然穿越而来,不走那成就仙佛之道,也太过可惜了。虽然,贾宇也知其中甚是危险。因此也有所犹豫。想来想去,也没个头绪,再一追念蜀山中的情节,竟然险些多数记不清了。这就比力坑爹了!只记得,马上周淳就会遇见李宁父女,三人相逢,携伴隐名山。尔后,另有个危机,这个危机,也有马湘的进场。
马湘收束心念,以为目前,自己照旧凭据命运部署的来吧,先去童蒙馆教书为妥。
说起教书,马湘照旧有点信心的,以为自己做学问考功名,还差许多。可是教小孩,还不易如反掌嘛。据马湘了解,清代先生启蒙,课本也不多,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四书五经。教学方式无非三般:念,背,打。念,就是教你书怎么念,所谓句读,也就是怎么断句。然后,就靠学生自己了,主要就是背书。先生考核,主要也是看你会不会背,不会,就打手心板。而对于这书文经句的解说,有专门的经师。一般来说经师的水平比力高,大多是富人家的家塾。在古代,一般很少果真地教授经义,多是私授。老师看谁智慧看谁顺眼,就私下单独讲。或者,谁给的束脩多,也讲。
马湘心想,自己对四书五经虽然不是很了解,但是基本的繁体字都认识,除了一些生僻字异体字之外。书法也练过。主要是切音与平仄的学问,不熟。实在不行,到时候现学现卖,应该也没问题。马湘心想,大不了,教庄子好了!马湘对于庄子最熟。横竖,启蒙小孩,说白了就是教认字,扫盲。至于,应用到科举乡试之类的学问,那就要找专门人才去学习了。但也不是说启蒙的私塾先生不会教,而是这个假的马湘马老师教欠好。
这般定意后,马湘就想睡下,但照旧辗转反侧,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