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松中尴尬的咳了一声,这都是误会,她们只是闺中密友,奈何什么都不能讲,只能继续尴尬。
一众女眷陪着沈川媚一起去看耿怀珠。
留下的人没说话也没阻止,沈川媚离开客堂却始终感受如芒在背,那些眼神剐的她筋骨疼儿。
耿怀珠的门倒是轻易开了,却也只允许韫玉进。
怎么办,没措施,殷老夫人自己没有女儿,极疼娘家的那些女人,病痛面前天大的礼对她来说都如形同虚设。
沈川媚很是顺利的进到屋里。
罪魁罪魁耿怀珠坐在桌前正悠闲的喝着茶,身上哪有半颗痘疹的影子,看见沈川媚进来笑盈盈的打招呼:“来啦,快坐。”
沈川媚瞪了她一眼:“真能,一下子让我背负荡子的骂名。你想拒婚,也不能如此不老实,竟然拉我下水。”
“消消气。”耿怀珠倒茶亲自端给沈川媚赔罪:“若见了屈家令郎,日后只怕更说不清楚,我也是无奈之下,只能借你拖延时间,如果屈家因此误会,直接解除这桩亲事,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也不怕坏了名声。”沈川媚呸了一口喝下茶。
“你是祁右的妹妹,我这么做,才叫保名声。”耿怀珠扯了扯沈川媚的衣角,央求道:“事情都如此了,你好人做到底,就配合我演这一场戏好欠好…”
“一杯茶换一件事,这买卖我可亏大了。”沈川媚转着杯子说后面的事:“和屈家有事处置惩罚还需要来往,借你们的亲事可以掩人线人,你装病倒是装对了时机,且先继续装着。至于屈家那边,屈莫广是屈家嫡宗子,今日你这一出,他们肯定要掂量一番,加上我这位风姿潇洒的俊令郎对你无事献殷勤,这亲啊,你想结都难咯。”
耿怀珠激动道:“谢谢你川媚!”
“所有人看我都像诱骗良家妇女的登徒子。”沈川媚笑道:“我岂能让他们失望,自然要努力配合些。”
耿怀珠抿着唇,照旧忍不住嘻嘻的偷笑。
在屋里待了一盏茶功夫离开,女眷还在院子里,见到沈川媚,一堆莺莺燕燕围上来七嘴八舌,殷老夫人也问:“怀珠的病势到底怎样?”
沈川媚只回覆殷老夫人的问题,开口前略一沉吟,命只有一条,实在担忧会被眼前的莺莺燕燕群起而攻之。
“痘疹确实颇为严重,从脸上一直蔓延至身上,若不实时治疗,恐不止毁容那么简朴。”她的语气也颇为严肃。
痘疹从脸上一直蔓延至身上了啊,医生都这么说,势必是亲眼所见了,莺莺燕燕没有群起而攻之,都变得缄默沉静,也变了看她的眼神,不屑轻视里夹着若隐若现的含糊。
看够了,最后都将视线凝在殷老夫人身上,等她做最终的裁决。
殷老夫人心里想什么不知道,至少面上海不扬波:“走吧,让怀珠多休息,没事不要来叨唠她。”
客堂里的男人一个都没有淘汰,莺莺燕燕回来,屈焦庄视线直接穿透她们落到沈川媚身上:“怀珠女人病势如何?”
莺莺燕燕七嘴八舌的替沈川媚回了,尊长面前不敢造次,有什么说什么也足够让屈焦庄气的火烧胡子。
赤梁国民风是开放,但也不乏有思想依然死板不通透的人,特别是那些上了年岁的。
沈川媚让人拿纸笔写了药方给屈焦庄:“听说屈家在荆阳开了药铺,要麻烦屈大人派人跑一趟将怀珠的药取来。”
连名字都叫上了,抢他孙子的媳妇不够,还想驱使屈家,这就太过了,屈焦庄吹胡子,悄悄戳重新到尾都无动于衷的屈莫广。
僧人入定的屈莫广才回神,竟是行了一礼说:“药方给我,我让阿福去拿药。”
阿福是他的随从,他竟然一点不与沈川媚盘算,还很是客气的以礼相待。
果真没有情感的姻缘是不行取的,不管是上辈子照旧这辈子,屈莫广对耿怀珠永远都是漠不体贴满不在乎的态度。
也好,屈莫广越是不在意,她作梗这场亲事便能少了许多记挂,沈川媚将药方递给屈莫广:“有劳师兄。”
“莫广我看着长大,果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殷解自很兴奋,屈家以大局为重并没有就地质问耿怀珠和韫玉的关系:“我让厨房备了酒菜,今日各人一起用个便饭。”
酒菜备在后花园,摒去所有下人,女眷在园子花园中热闹很是,男子入亭痛饮,也是满面东风。
莺莺燕燕说说笑笑,声色盖过亭中的男子们。
放下戒备总算可以泛论一番,沈松中一心想快点解决陛下的病继而寻找沈祁右的下落,比各人都积极:“既然是从手札里得知水凤花的药效,说不定也能从中找到更多的信息,莫广,你将手札全部带来,各人一起研究,说不定真能找到救醒陛下的要领。”
屈莫广说:“手札我一直藏于房中暗格,今晚便取来给师父。”
屈焦庄记挂皱眉:“将军府有邑王的人,你怎么顺利将手札带进来,接下来另有诸多事宜要商讨,难道我们每次都偷偷摸摸,这不是措施。”
“偷偷摸摸不成,那就灼烁正大的进来。”沈川媚道。
她胸有成竹,不像醉酒说假话胡乱来。
各人都看她。
沈川媚笑了笑:“师兄和怀珠是定了亲的人,现在怀珠生病,他来眷注也是理所应当。就算住进将军府,也没人敢说什么,传出去说不定照旧一段韵事,难道殷老将军会赶师兄出门?”
“莫广如此体贴,我兴奋还来不及。”殷解自拍着大腹喜上眉梢。
屈焦庄忘了沈川媚抢他孙子媳妇的气愤事,颔首应和:“此法甚好甚好。”
屈莫广说:“如果惹急了邑王呢?”
“怕他气急了鱼死网破?”沈川媚不甚在意的笑了笑:“天子昏厥不醒,你们是宫中的医官,既然是救陛下,为什么要偷偷摸摸?邑王想要继位,要的是顺理成章,如果他想鱼死网破,一开始就不会给你们救陛下和掩护太子的时机,一刀杀了,所有的事不就一了百了。他想要明君的称谓,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做出两败俱伤的蠢事。”
屈莫广看沈川媚,这小子看起来弱不禁风,胆子竟然这样天不怕地不怕:“明的是不行,谁能保证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