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得门去,刚刚发生的一切在郝七八这儿就已飘散如烟。
类似的经历实在是有过太多次,这真的没什么值得郝七八可念想的,就如你走路的时候从来不会在意脚下是否踩过一只蚂蚁,不,这个比喻不是很恰当,应该是有点儿像我们平日里无时无刻不在呼吸,却很少想过空气的存在。可怜的‘麻杆’从来未曾想过这么胸中有锦绣腹内藏乾坤,雅致而又低调的自己竟然就这么被人无视了,照旧一个奇葩!两次!
都市门庭若市、富贵喧嚣。郝七八同志骑着电车穿行其间,行人、车辆、故事、事故......走马灯似的你来我往,看着这生机勃勃的人生百态,一时间心情激荡颇多感伤。
“啊——为什么我就抢不到单呢?这帮人一个个都是只身了几多年的手速呀?”郝七八实在是胸无点墨,憋了良久,也只是来了这么一句。
订单岑岭期也只是别人的,对郝七八来说照旧那般轻轻松松,却也并不气馁,究竟还只是第一天上班。
饿过头也就不那么难受,郝七八犹豫着走过一个个饭馆门口,豁然发现离家已经不远。
来到新烟路菜市场,这个点儿已经很是冷清,个个摊户老板都很清闲,或没事儿找点事儿瞎忙活、或唠嗑儿嗑瓜子打扑克......
郝七八推着车朝一个猪肉铺走去,一路上不停打招呼,张叔叔好......李婶好......
兴奋的听着他们回礼:小奇葩回来了呀......小奇葩快结业了吧?小奇葩交女朋友了没......
远远的便听到了曹伯伯的大嗓门:郝猪肉啊,来跟我说说你这猪肉好吗?
父亲:曹鸡肉,你大爷的!
咣当——
这一定是父亲又把清扫案板碎肉血沫用的刷子丢了已往。
拐过弯,果真,郝七八正看到曹伯伯手里拿着刷子,嬉皮笑脸模样,“你倒是说说呀!你这猪肉到底哪儿好了?整天郝猪肉,郝猪肉的叫!我卖鸡肉的就是不平!”嘴里噙着的烟灰掉在了案板上仍不自知。
郝父气的还想丢已往什么,一时间却没什么能入手。案板?太重丢不外去!剔骨刀?咦——那怎么行!抹布?没用不行!猪肉?那可就有去无回了。
郝七八上前拦下了,“行了,爸,曹伯伯。几多年了?你们还玩这个......”
心里嘟囔着:为老不尊,“爸,我饿了!”
“去你杨姨那儿喝羊肉汤去!自己弄,你杨姨忙!”
“小奇葩回来了啊,有段时间没见了。什么时候领着女朋友回来让你曹伯伯我给你把把关!”
郝父:“去你大爷的吧!儿子,别理他!”
“我还没女朋友呐!”郝七八没理自己父亲。
杨姨早早守寡,前门卖羊肉汤、后门菜市场里面卖生羊肉,雇个伙计两人一天从早忙到晚,养个儿子在学校也充了个富二代。
自己动手,郝七八刚坐好就见父亲跟了过来,又来!自己喝自己的不管他。
“老杨啊!你这肉膻吗?这羊肉不膻可欠好吃啊!”
“滚犊子!”汤锅里刚出来的勺子咣——的一声敲在郝父脑门上,“你个臭不要脸的,全市场人都叫你郝猪肉,猪肉郝。就特么老娘不这么叫你,你还来花椒我?我敲死你个臭不要脸的!”
咣——咣——咣——
一旁看笑话的郝七八吃着想到了孙悟空。
“别急啊!老杨!别打了,住手!我给你饭钱呐!”郝父二百斤的吨位还挺灵活。
“用不着,我请小奇葩吃了,你个老工具!一点儿不像你儿子!”
“老杨,你这就没意思了啊!怎么能骂人呐!我可没骂你吧?”
“滚犊子!臭不要脸的!”
“好,今天我就跟你好好说道说道!你是没跟他们一样叫我郝猪肉,那你是怎么叫我的你自己说!”
“郝渊呐!你特么叫郝渊,我不叫你郝渊叫什么?谁叫你自己不取名叫郝帅,郝靓?也不回家照照镜子去!既然叫你郝渊你不满意,要不我委屈一下,以后就叫你老渊吧!老渊呐,你还不快滚啊?”
郝父被堵得无言以对,“我,你......”
“什么你呀我的,赶忙的滚犊子,老娘忙着呢!”
“妈,你怎么来了?”郝七八实在听不下去,低头喊了一嗓子。
郝父一听,立马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去。
才走出两步,心中思量着该如何面对,抬头四处寻顾,哪儿有踪影?
这才意识到自己被儿子耍了!
“兔崽子——”
一声咆哮,扭头就要已往算账,想到那个半老徐娘拎着勺子的模样,摸摸锃光瓦亮的脑壳,心想:我是一个有深度的男人,怎么能跟自己儿子一般见识呢?就此悻悻而去。
‘兔崽子’是某人对自己的专属称谓,除了他,也没其他人这么叫了,究竟‘奇葩’这个名字已经有够响亮。
郝七八甫一听到便一个哆嗦,勺子里的肉汤险些没被鼻子抢着喝了。
“没事儿,放心吃你的!那老工具走了!”从后门口回来的杨君昔看到这一幕抚慰道:“放心,有我在!他敢动你一根毫毛试试!看我不把他脑壳敲烂!翻了天了还!”
郝七八羞涩颔首,这就是自己的父亲,那么有深度一美男子,却总在两个女人面前停顿。
“小奇葩呀,来,跟杨姨说说,什么时候领女朋友回来啊?”放下勺子的杨君昔坐在郝七八劈面,慈祥平和问道。
郝七八头都快要埋进碗里去了,半天嘟囔一句:“杨姨,我还没女朋友呐!”
“那阿姨给你介绍个?保证貌美懂事性格好!咱小奇葩这么好的孩子要求就是得高点!”说着说着抚摸起了郝七八的头,这样的行动不是心血来潮,那可是有十多年的历史了。
郝七八早已不记得从何时开始自己就已经畏惧、蒙受不了这样的亲昵,每一次都要满身起鸡皮疙瘩。最近这些年杨姨生意忙,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体验了,不成想今日又被逮了个正着。手下扒拉的更快更急,却也不忘回话,“杨姨,谢谢!不用了!”
“怎么?连你杨姨都不相信呐?”
“咳——咳——咳——”终于照旧呛到了。
“你看你这孩子,吃这么急干啥?又没人跟你抢!”杨君昔绕过来给他顺气。
“杨姨,我吃好了!记我爸账上吧!我先走了!”郝七八擦了嘴不等回话逃也离去。
后面传来一声:“这孩子,阿姨还能收你钱呐?不外你老子倒是不能放过!咯咯咯......”
相比于自己给杨姨付钱她硬是不接而重复纠缠,郝七八倒是宁愿她认为自己是在混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