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众人无不屏息凝气,只等她揭去脸上的面纱。
她果真已伸手去揭了。
她的五根手指纤细、修长而白皙,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面上的白纱便如一片云朵般飘起来了,紧接着,众人便瞧见了她的脸。
这实在是一张毫无瑕疵的脸,叶谛两世为人倒也见多了各式各样的美人,穿衣服的、不穿衣服的、浓妆艳抹的、不施脂粉的,但是绝没有一个美人能和眼前这张脸相提并论。
她的鼻子英挺、唇红齿白,她的眼睛似乎是一片翡翠的湖泊,她甚至美得令人快要窒息……
萧焕辉、诸葛韬、原寄孝以及王家的诸多护卫,那原来都是一等一的江湖老手,原来那绝不会瞧不出眼前这艘船上的诡秘,但是他们却都痴痴的站着,一个接着一个便朝那条船上就走已往了。
甚至,连江南七蛟中的女蛟卫筱慧,竟也痴痴的随着跳上那艘船的甲板上。
叶谛只觉脑海中昏昏沉沉,一缕缕如梦境般甜蜜的花香在他的鼻尖围绕,叶谛似乎突然间又回到了那个千奇百怪的世界,闪亮的霓虹灯、门庭若市的街道、女友怀抱的温暖和唇边的甜香……
他的脚竟也不知不觉的朝着那楼船就要跳已往了。
就在这时,一声厉吼蓦地从江中响起,叶谛只觉满身一震,灵台中恢复起一线清明,连忙转头去瞧。
只见身后的游放鹤脸上也满是茫然神色,眉宇间隐隐存在的愁苦神色也一闪而逝,竟似也刚刚从梦境中惊醒一般。
叶谛眉头一皱,似是想到什么,抢步便要便船舷般扑去,谁知刚抢出半步,一条赤红色的人影已带着冲天的煞气掠上船板,手中还提着一柄足有两丈长的长杆,却不是那船夫是谁……
现在,他的双目中仅是血红色,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涨,身子如同鼓满的风车般便外不住穿着粗气……
最奇异的照旧他的一双手,闪着血红色光线的一双手,一双血手!
叶谛忽而想起昨夜那船夫的情状,心中微有些寒意,刚要退后半步,谁知身形方动,那船夫已抛下长杆,呼的一掌朝叶谛打来。
锋锐的掌劲刹那间便已逼到叶谛面前。
叶谛身形凌空跃起,借势再朝旁一翻,避过那船夫击来的一掌。那船夫一掌击空,却也不再与叶谛纠缠,刷的一记掌刀斜砍向一旁的游放鹤。
游放鹤眉头紧锁,身形不闪不避,右掌引在腋下穿出,力贯肩上诸穴,竟与那船夫硬生生的拼了一记。
但闻“蓬”的一声响,二人的身形俱是一震,但那船夫的霸烈的掌劲却已激得游放鹤真气一阵翻涌,他瞪着那船夫,一字一句的道:“赤砂掌法,左右莫非即是赤练魔君宣庆元吗?”
此言一出,连劈面那船上的持剑女子也不禁一声惊呼,美目朝着那船夫一转。
那船夫却绝不答话,一双眼睛中的血红色却越发浓郁,他仰天长啸,声震四野。
那持剑女子似是眉头一皱,目光在四下众人身上一扫,挺剑便朝着那船夫刺过来了。
她的轻功本就不弱,剑法却越发灵动矫健,一招“白虹经天”使将出来,更是用的恰到利益,恐怕就是海内的剑法名家看到,也是挑不出什么毛病的。
但那船夫却似是冷冷一笑,右掌猛然朝前递出,竟要以一只肉掌便去挡别人的剑。那持剑女子脸上闪过惊疑神色,只听叮的一声响,剑刃与掌面相交,竟发出类似金铁交鸣声,那女子的剑尖便已被船夫的铁掌夹住了。
她纤足在船舷上一点,身形借势凌空飞起,剑尖从上而下再度递出,那船夫左掌再度一挥,锋锐的掌劲自下而上劈出,只听嗤的一声响,她的裙角已被凌空切下一块。
叶谛也不禁瞧得呆了,若论掌劲之醇厚雄浑,降龙十八掌可说是冠绝江湖,但却也绝没有如此锋锐的掌劲,他转向一旁的游放鹤问道:“游大侠,这赤练魔君是谁?”
他昨夜已知这船夫使得正是赤砂掌法,但却并不知道赤练魔君这号人物,今日却听游放鹤一口叫破,当下便探询起来。
“赤练魔君乃是山东一带的海沙帮上一任帮主,一身赤砂掌的功夫据说已练至炉火纯青,约莫在十年前,海沙帮门生与黄山世家蔡氏兄弟结怨,曾约斗于黄山莲花峰。那一战,蔡氏兄弟一死一伤,但却也击败了赤练魔君。自那以后,宣庆元便辞去帮主之位,不久传出消息便病逝了。”
游放鹤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那船夫,头也不回的说道。
叶谛问道:“什么,去世了?那这人……”
“看来传言有误,原来他当年并没有死,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游放鹤目光闪动,似乎要将那船夫的每一招每一式都瞧得明明白白一样。
此时,场中那一男一女已斗过三十余招,那公孙沉鱼虽然剑法不弱,但却远不是宣庆元的对手,身法已有些散乱和狼狈,玉颊上也沁出了汗珠。
而宣庆元却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思,每一掌劈出都带着骇人的锐风,险些刮的人脸颊发疼。公孙沉鱼莫说是有一招未曾避开,即是被这锋锐的掌风扫到,那也休想也跳那一首剑器行了。
叶谛身形一晃,人已来到公孙沉鱼身前,双手结成内缚印、转外缚印、宝瓶印,双拳齐出接下宣庆元的一掌。
但见这赤练魔君双目仍是赤红一片,瞧起来已不像是一个正常的人类,而是一只要择人而噬的猛兽。
公孙沉鱼得此喘息的时机,身形凌空掠上船舷,咬着牙道:“谁让你这臭男人多管闲事,我自己就能制住他。你、你走开……”
这女人,别人脱手资助,她竟然还不领情,反而要叫别人走开。
叶谛眼珠一转,身法奇异的几个转折,已将宣庆元引到公孙沉鱼身旁,哈哈笑道:“来来来,原璧归赵,女人,请慢用!”
说着话,头也不回的从宣庆元腋下钻出,身形已来到他的身后。叶谛昨夜已对赤砂掌有些研究,因此使用凌波微步躲闪起来却并不十分吃力,但公孙沉鱼却未曾想叶谛竟说退便退,眼见宣庆元一掌劈来,竟合身从船舷上掉了下去,直没入江水中。
宣庆元一声厉吼,从船舷上跃起,也跳入江水中。
叶谛二人抢步来到船舷处旁下看,哪里还能见到二人的身影。只听游放鹤喃喃的说道:“是他,是他,绝不会错,这一身赤砂掌的功夫,竟还在号称山东硬马第一的大开碑手洪烨之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