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谛听到这人的语声,心中不禁一动,只因他已听出这人正是镇御司四多数统之一的血都统杜杀。
先前一人问道:“哦,既然不是同一小我私家,那这次可抓到了?”
杜杀冷哼一声,说道:“这群废物,本将未及赶到,那白衣人已先逃了,我只来得及瞧见那白衣人的背影……”
先前那人问道:“那你怎么断定同那人不是同一人?”
杜杀道:“本将虽未来得及与他交手,却已远远瞧见他的脱手和身法,绝不是那人。”
先前那人叹一口气,忽而嘿嘿冷笑几声,说道:“嘿嘿,想不到连堂堂镇御司都统大人都捉不住那人,莫非他是唐遗风不成?”
语气中满是揶揄讥笑之意,叶谛不由得悄悄好奇,却不知是谁敢这样跟血都统杜杀说话。
却看法上杜杀的皮靴朝那穿朝靴之人走近两步,冷哼一声道:“连堂堂一省主官家中都能被人掳去一空,又有什么事想不到呢?你说呢,韩大人。”
叶谛听得心头一震,听杜杀说话时的语气,穿着朝靴的那人竟是福州知府韩显。这二人深夜来到一间女子的内室做什么,二人口中说的那人又是谁?
叶谛心中不住思索,却听韩知府冷哼一声,说道:“毛不盛此贼,我恨不能生啖其肉,方解我心头之恨。”
杜杀脚步来回踱了踱,说道:“毛不盛已经死了,他的首级至今还挂在城门外示众。韩大人,你深夜约本未来此,该不是为了给我讲这些吧?”
韩知府又叹出一口气,问道:“你觉得毛不盛那厮的密窟,认真便在府衙当中?”
叶谛满身一震,险些便已忍不住惊呼作声。
却听杜杀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讥诮之意,说道:“韩大人此事何须问我,您贵为福州知府已有七八年,这知府衙门自然也已住了七八年,此间若是有什么地窖暗窟,您怎么会不知道。”
韩显似也听出杜杀语气中的讥诮之意,不由得语气转冷,说道:“杜将军,你我二人同朝为官,有话不妨直说,这话中有话是什么意思?”
杜杀道:“本将的意思,韩大人你心中自然明白。待得本将回京后,自会将此事原原本本尽数禀告新任镇御司副使谢大人。”
叶谛听到此处,悄悄皱了皱眉头,心道:怎么又来了一个姓谢的,莫非也是谢星南的亲戚?
韩显听到镇御司副使谢大人这几个字,脸色不由大变,语气也软了下来,颤声道:“这、这……,杜将军莫非以为是我故意隐瞒这密窟所在不成?”
杜杀冷笑道:“嘿,卑职不敢。”
他嘴上虽说不敢,但语气中的讥诮之意,韩显如何听不出来,心头不由也是火气,却又拿杜杀没有措施。
他的官阶明面上虽比杜杀要高,但当朝重武轻文,镇御司的官员统摄江湖,丝绝不必受怙恃官钳制,更况且杜杀乃是京官,朝上可直达天听。若认真一纸弹劾,韩显倒也有些麻烦。
韩显浸淫政界多年,如何不知这其中门道,当下语气便有所缓和,说道:“杜将军,本官深夜将你约到小女的内室,为的即是怕隔墙有耳,本官向将军保证,绝不知那密窟的所在。”他的语声顿了顿,又道:“若是将军能找到那处密窟,自然少不了将军的那份。”
杜杀却仍是语气冰酷严寒的,脸上却浮起一起狞笑,说道:“嘿嘿,韩大人,眼下毛不盛已死,到哪去寻这密窟。更况且韩大人的千金似乎也被一并掳了去吧?韩大人不体贴爱女的生死,却一心要找那密窟,莫不是被那毛不盛盗去了什么把柄藏在密窟中?”
韩显这一惊可非同小可,厉声道:“韩将军,此话未免欺人太甚。本官在福州为政多年,不敢说两袖清风,但也绝不是尸位素餐之人。上月间本官刚到京城述过职,圣上曾亲自嘉勉过的,本官有何把柄被那毛不盛盗去?”
叶谛听韩显说的如此慷慨激昂,不由得心中悄悄可笑,心道若是没什么把柄你这么激动做什么。只觉趴在床下时间太久,手脚已有些发麻,微微朝旁挪了挪运动几下,只觉脚尖踢到某样坚硬的物什。
叶谛心中一动,暗道莫非是什么机关暗门之类的,忙扭过头来一瞧,马上啊的一声叫作声来。
“是谁?”
杜杀豁然转头,大步朝床下奔来。叶谛不及细察,奋力一掌劈在床板上,整张床马上便哗啦一声翻转过来,朝着杜杀砸去。
叶谛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转头朝地上瞧去,果看法上躺着一具女尸,那女尸面容干瘪,肌肤枯槁,显然已死去多时,只是裸露在外的皮肤上一片紫黑,竟丝毫未曾腐烂。
杜杀暴喝一声,并指如刀奋然朝前斜劈,床板马上被一分为二。
叶谛不及细看那女尸的情状,双手齐出结成不动基础印护在胸前,杜杀一只铁拳已凌空击至,只听蓬的一声闷响。
叶谛与杜杀二人各自退出一步,杜杀冷哼一声,双手在腰间一抹,手中已握住一长一短两柄钢刀,侧身斜劈,长刀在上当头劈下,短刀在下横扫腰间,这一长一短、一上一下,却似有两小我私家配合一般。
叶谛早知镇御司妙手个个武功高强,而杜杀身为四多数统,自然更非弱手。眼见杜杀这一招气势逼人,刀虽未劈到,已有一股凛冽的杀气铺面而来,一时间胆魄似也被杀意所摄。
叶谛猛然一咬舌尖,一股痛意油然而生,灵台也恢复一线清明,双手连动结日轮印紧守灵台清明,脚下步法一错,身形如灵蛇般扭转弯曲,竟是一窜从双刀下掠了已往。
镇御司的武功出自军旅拼杀,因此绝无江湖上那般拖泥带水的虚招奇招,一招一式都是简练有效,直欲置对手于死地,认真可说是纯粹至极的杀人技。
杜杀一刀不中,手腕一抬,右手手肘如炮弹般直取叶谛咽喉,左手中的短刀顺势朝下一插,却是砍向叶谛的双足。
叶谛左臂划出,架住杜杀的击来的手肘,右足朝旁一让,避开杜杀砍来的短刀,右手呼的一掌拍出,但听恰当的一声响。叶谛的这一招亢龙有悔结结实实的击在杜杀胸前。
谁知杜杀的身形竟是纹丝不动,左足一转朝前一踏,抢到叶谛身前,短刀藏在腋下刺出,长刀则将劈未劈,只待叶谛朝退却却。这一招却也是镇御司“马踏江湖功”中的一招绝技,唤做“回马枪”,要旨却在左脚抢入这一步,务求立足稳、抢攻狠,刚刚气一招立功。
杜杀这一招使出来,简直是将其中三昧尽数用了出来,叶谛脚下空间被抢占,踏踏踏连退三步,只听嗤啦一声,胸前已被杜杀砍破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