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人帖?”
叶谛眼中的好奇神色更浓,他朝着老钱头眨了眨眼睛,接着说道:“恶人帖是个什么工具?”
老钱头似乎生怕叶谛说的声音太高被那采花盗听见,不住的朝叶谛摆手,低声道:“这恶人帖就是那采花大盗的标志,通常收到这帖子的,即是那采花大盗的下一个目标。”
叶谛目光中已露出一丝笑意,问道:“这么说,通常被抢过的那几家大户,提前都收到过这恶人帖喽?”
老钱头一拍大腿,说道:“不错呀,少镖头你想,这一般的小贼偷工具那都是趁主人不预防的时候偷偷脱手,这采花大盗却似乎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要下手一般,提前给主人家留下标志,这可真让人想不通。”
叶谛微眯起眼睛,将双手惬意的放在脑后,悠然说道:“你虽然想不通,我却早已想通了。那只因为这采花盗正是故意要别人有了预防,到那时他再下手去偷,那样偷到工具便能显得自己很有本事,以后江湖上的人才都怕他。”
老钱头一双眼睛瞪的贼大,他做梦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样。叶谛仍是微眯着双眼,似乎已经将要睡着了,突然他又睁开眼来,发亮的眼睛中闪过一抹笑意,站起身来朝着前院走去。
宋缺儿眼珠一转,抢先奔到叶谛身旁,笑着说道:“老大,你要到哪里去啊?”
叶谛抬手在宋缺儿的头上敲了个板栗,随即笑道:“自然是要到东街田七爷家中去瞧瞧,镖局再不开张,你们都得喝西冬风去,明知故问。”
宋缺儿一把将竖在门旁的那柄黑乎乎的短刀提在手里,抢着说道:“老大,俺跟你一块去瞧瞧,成不?”
不待叶谛说话,老钱头已快步来到叶谛面前,使劲摇头说道:“少镖头使不得,使不得啊。那田七爷家里既然已经收到贴子,肯定是让那强盗盯上梢。少镖头你想,连知府老爷贵寓那么多侍卫都没抓住这强盗,田七爷跟威远镖局的总镖头那是同出一门,威远镖局都没敢上去插一杠子,咱们去接这烫嘴山芋干啥?”
叶谛伸手在老钱头肩上轻轻一拍,笑道:“钱叔,你这么激动干啥?我就是好奇那恶人贴长啥样,到田七家里去瞧瞧,再说了,那采花盗即是要来咱们镖局里抢劫,你看咱这局子里另有啥好拿的。”
话音刚落,身形已翻身跃起掠上屋檐,朝着屋檐下的宋缺儿笑道:“傻缺儿,你想随着去也成,只要你能跟得上我。”
呼的一声从屋檐上掠出去,自从那日用凌波微步在旷野上狂奔一昼夜后,叶谛的轻功不觉间又已进步许多。叶谛有时不禁在想,连凌波微步这样的轻功都只算是SR级轻功,那比它更胜一筹的轻功到底是什么呢。
叶谛一边也屋宇间飞掠,一边却在妙想天开。身下,一排排崎岖不平的屋檐飞速从自己脚下向退却去,叶谛觉得心情愉快极了,脚步不由得又加速了几分。
东街是位于城东部的一条主街,街上门庭若市,热闹而富贵。福州人都知道,通常在这条街上住的人不是武林大豪,即是巨贾巨贾。田家的宅院恰好就在东街最富贵的一处街道上,府邸也是大的吓人,别人家的两个院子恐怕也及不上田家一个大。往日里,每当有人从田府那华美堂皇的大门前经过时,都市满眼羡慕的朝着宅院中好奇的瞧不上一瞧。
然而现在,众人再经过田府时,目光里包罗的却不再是羡慕,而是满满的同情和藏在同情下的幸灾乐祸。因为各人都已知道,不管田府里现在有几多金银财富,用不了几天,他一样会酿成穷光蛋,彻彻底底的穷光蛋。
叶谛站在田府那紧闭的红漆大门前面,瞧着门上挂着的刻有“田府”两个大字的金漆匾额,怔怔出了一会儿神。
“少、少镖头……”
宋缺儿的身影从街角处转了出来,一只手捂住胸口,不住的朝外喘着粗气,额上也满是大汗。叶谛似笑非笑的瞧了他一眼,也不说话径直的走到那大门边上,伸手拉起门上的铜环用力的叩了叩。见门内没什么消息,叶谛皱了皱眉,手上加了几分力道,口中喊道:“有人吗,这可是田七爷贵寓?”
又过了半晌,叶谛刚刚听到门内传来一阵窸窣的脚步声,一个苍老的语声从门内传来,说道:“哪一位啊?”
叶谛伸手又在门上叩了叩,说道:“在下叶谛,是西街上大镖局的镖头。老丈,可否开门一叙。”
红漆色的大门吱哇一声开了一线,一个管家模样的老人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来,一双眼睛不住的叶谛身上上下审察着,不时还警惕的朝四周看了看。
叶谛微一拱手,朝着那管家模样的老人笑道:“这位老丈请了,不知田七可在贵寓,在下此行有要事找田七爷商量,不知可否代为引见?”
老管家在叶谛脸上审察了片刻,又瞧了瞧叶谛身后的宋缺儿,拉开一条门缝,对二人说道:“进来吧二位,老爷他在书房会客。”
叶谛迈步走进大门,宋缺儿也十分机敏的跟在身后。刚刚一踏进院子,叶谛不由得便皱了皱眉,只见原本的应当是华美堂皇的院落里,此时竟油然生出一股破败感。院中原本茂密的梧桐叶落了一地,池塘中荷叶虽仍是一片碧绿,但原本显然有专人照看的荷花却都干枯。叶谛信步跟在老管家身后,随处可见有三心二意的仆人坐在地上旁若无人,这府邸中的人竟似乎都已被夺去了心气和灵魂。
叶谛瞧了瞧身后的宋缺儿,低声嘱咐他一会莫要多话。不多时,三人已来到一座装饰古朴的院落,恰好瞧见两条人影从房中走了出来。先出来的一人瞧着年岁已然不小,一身土黄色的劲装妆扮,身材高峻,紫面短须,只是站在那里身上便有着一股盛气凌人的气势,一看即是惯于发号施令的人。后出来的一人却是做文士妆扮,一身青衫长袍,头戴高冠,面色白皙,倒像一个教书先生一般,只听这人抱拳说道:“既然如此,便要雷师兄多费心才是。”
那紫面大汉却只是微微点了颔首,冷哼一声说道:“田师弟放心,这次咱们约的辅佐都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只要那恶徒敢来,定让他有来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