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东元手掌搭在向岸飞的肩头上,微微颔首说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玉机子冷笑一声,盯着向岸飞二人说道:“正是如此,柳东元,否则你以为道爷我不远千里跑到襄阳去杀那姓张的一家做什么?”
柳东元轻轻咳嗽一声,瞧着玉机子二人,说道:“如此说来,那日在襄阳派人送信给我的,也是你了。”
玉机子脸上微微露出自得神色,冷笑道:“不错,道爷等派人送信与你,正是要将你引到岭南来。谁知,竟会突然冒出来一个不知死活的小子。”玉机子斜眼瞥向一旁挣扎着站起身来的叶谛,接着说道:“柳东元,向岸飞,你二人既然都已到了,那便一个也休想走掉了。”
向岸飞一对浓眉微微一挑,哈哈一笑瞧着玉机子笑道:“玉机子,你倒是好大的口气,凭你海南派的微末剑法,也敢和我武当派争锋不成?向三今日少不得要领教领教了。”
显然,听到柳东元刚刚的言语,他已猜出柳东元是被海南派中人所伤。武当派杨柳岸五杰中数他和柳东元情感最深,武当掌门郭逢春早年收徒极严,到得六十岁时刚刚收得杨满意和柳东元两个徒弟,尔后再收向岸飞等人时,已不再轻易动武,徒弟的武功大多都是由杨、柳二人代师传艺,因此这向岸飞对于柳东元是又爱又敬,二人的关系则更是亦师亦友。眼下骤然见到一向敬重的二哥被海南派所伤,怎能不义愤填膺,当下便要和二人动起手来。
玉磐子刚刚在二人说话时只是冷眼旁观,待得向岸飞说道领教时,哑声道:“贫道倒也久闻武当派向三爷轻功天下无双,一招如影随形腿法当年更是名动江湖,正好要跟三爷讨教一二。”
向岸飞眼中杀机一闪,这所谓如影随形腿却并不是武当派的腿法,而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当年他年少无知,机缘巧合下竟有幸习得这套腿法。但江湖中各门各派对自家武功都是讳莫如深,向岸飞虽是无意间学会少林绝技,却仍是犯了江湖大忌。于是少林派自主持方丈无我大师以下,三百武僧曾亲上武当派兴师问罪。此事到底可说是武当理亏,时年已近七十的郭逢春以一柄镔铁禅杖自断右腿代徒受过,并允许武当派再不用如影随形腿,少林派这才作罢,只是两派近二十年来,却也再没有半分往来。向岸飞一直以此事作为奇耻大辱,更是曾立誓今生再用如影随形腿,便自废双腿以谢恩师,如今这玉磐子却是偏偏要领教他的如影随形腿,正是说到了向岸飞的痛处。
向岸飞瞪着玉磐子,冷冷的说道:“好。”他好字刚说出口,身形一闪已来到玉磐子身后,拂衣一挥朝着玉磐子的胸口处扫来。玉磐子早已听闻武当“流云铁袖”的威力,哪里敢怠慢,闪身避开这一拂,长剑便已如毒蛇般刺了出去。
叶谛伸手自地上捡起武器,瞧了门外一眼,手中判官笔如点点星辰般刺出,马上便将三个企图再制住陈晴歌的海南派门生逼退。玉机子目光闪动,长剑一挺便朝着叶谛背后刺去,却听向岸飞冷哼一声,说道:“背后伤人,好不鄙俚。”话音未落,人在落到玉机子面前,长袖一拂便将长剑扫偏。玉磐子面色铁青,向岸飞本是在与他交手,竟仍有余力脱手阻拦玉机子,如此想来便来、想走就走,玉磐子自是面上大大无光,冷哼一声竟与玉机子二人一同夹击起向岸飞来。
这二人的剑法一快一奇,剑法又是出自同源,配合起来竟是宛如天成,端的是又狠辣又迅疾,既凶烈又诡秘。柳东元不禁高声提醒道:“三弟小心,这二人的联手剑法确有独到之处,不若用太极心法破之。”
向岸飞听到柳东元的提醒,原本如鬼魅般的身形竟蓦地慢了下来,双手铁袖一挥,徐徐画出一个圈来,将二人的长剑尽皆黏住。这一交手下,向岸飞竟觉察这二人的真气虚浮,全不是一流妙手该有的水平。向岸飞心下虽有迟疑,但身上太极心法的已徐徐运转起来,体内的真气如滔滔大潮般朝着二人攻去。
玉磐子二人却是有苦难言,原来以他二人的功力,随便挑出一人真气便已不在向岸飞之下,但刚刚与叶谛交手时莫名其妙的被叶谛的北冥神功吸去了泰半,此时二人联手竟也只能与向岸飞的真气堪堪抗衡。叶谛一把拉起陈晴歌,目光在四下一扫,暗道海南派到底人多势众,不若先冲出去,再伺机而走。
一念至此,大喝一声便朝着门外冲去,谁知这一冲之下,竟才觉这海南派的门生武功竟个个都是不弱,向岸飞虽能仗着鬼魅般的身法轻而易举的来到店中,但叶谛想冲出去却并非易事。二十余人将叶谛困在当中,已可说是水泄不通,叶谛奋起手中武器护住全身,但现在四面八方都是敌人,仅仅护住身前又哪里护得周全,所幸叶谛身上穿着软猬甲,普通刀剑落在背上却不能伤他,只是剑刃虽伤不得叶谛,但剑上蕴含的真力却无一例外的落在叶谛背后。
叶谛只觉身后每一击落下,便如被一柄铁锤击中一般,但这每一记重锤落下,叶谛却只觉胸中舒泰一分,丝绝不觉有疼痛感。早知这一日间,叶谛已吸去了玉磐子和玉机子二人的约摸半数的真气,他刚刚学会北冥神功一日,如何能将这般庞大的真气消化吸收,因此只得郁积在胸口的膻中穴上。叶谛本已觉胸口有大石积压,无计可施间先受玉磐子一击,又被众人围在中间砍杀,但在叶谛看来,这明白即是有数十只手在同时帮他舒泰筋骨一般,竟是说不出的受用,只盼众人击的更重些才好。
众人也都已觉察叶谛身上恐怕有些离奇,立即有人说道:“刺他的脑袋。”叶谛听到这话,急转头看是谁出的主意,已有一人飞身跃起一剑刺向叶谛的面门。叶谛闪身堪堪避过这一剑,又有两人跃起,使出同样的剑法刺向叶谛。叶谛翻身在地上打了个滚,才又堪堪避过。其余众人见这一招竟有如此奇效,纷纷使出这招朝着叶谛面门刺去,叶谛心念电转,将双手中的兵刃一合一抖,千机伞马上撑开挡在头顶,十几柄剑已凌空劈至,恰好落在千机伞撑开的伞面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