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谛才堪堪躲到木架后,那通道中便已走出两小我私家来。其中一个叶谛认得,正是刚刚跟在朱询身旁的老仆朱福,而在那朱福身侧竟还站着一个身材颀长,面容枯槁的老羽士,那羽士跟玉机子一般穿着藏青色的道袍,头上带着道冠,腰带上斜插着一柄足有四尺长的乌鞘长剑。
那老仆朱福朝着羽士微一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道长,这边请。玉机子道长和我家少爷已在此间期待多时。”
那老羽士也不答话,只是淡淡的点了颔首,便朝着屏风后走去。叶谛此时,刚刚觉察这老羽士在走路时,脚下竟未曾发出半点声响,显见轻功之高,已可说是耸人听闻。刚刚若不是有那老仆朱福在旁随着,只怕这羽士走到自己身后,自己都未必能够觉察。当下暗呼一声侥幸,越发不敢乱动,以致让这个武功奇高的老道发现自己的行踪。
“师兄……,此行得手了吗?”玉机子听到屏风外朱福二人的声音,已当先迎出来,朝着老羽士行礼。
叶谛心道:“果真,这老道认真是玉磐子,不知道柳年老他怎么样了?”
只听那玉磐子冷哼一声,说道:“让他给逃了。”
“什么?”玉机子面露惊诧神色,说道:“以师兄你的剑法,怎会让那柳东元在受伤之际逃了呢?”
玉磐子道:“原本是逃不掉的,只是不知从哪里突然跳出个女娃娃来,使得似乎是峨眉派的回风舞柳剑法,我一时不察,让她带着柳东元那厮给逃了。”叶谛听到这里,便已猜出定是陈晴歌将柳东元救了出去,心中正悄悄松一口气,却不意那玉磐子接着冷笑道:“哼,不外柳东元那厮挨了我一剑一掌,峨眉派的丫头救了他也跑不远,多数仍在这广州城中,我已令派中门生在四处城门扼守,只要挨家挨户的搜查一番,那柳东元插翅难飞。”
玉机子说道:“好,师兄所言甚是。”只是平白无故又多上一个峨眉派,委实让人难安啊。”
玉磐子却道:“无妨,我观那女娃子剑法虽也不错,但内功平平,想来也是峨眉派新一代的门生,一并宰了即是。”
叶谛本已稍稍送了口气,现在一颗心却又提起,正皱眉沉思间,手便情不自禁的搭在木架上的一处青瓷瓶上,谁知这一搭下那瓷瓶立即朝旁一转,木架立时朝一旁移出一尺,叶谛心头一惊,却听得那玉磐子的语声已响起,冷喝一声道:“是谁?出来。”
接着便听得风声自屏风后传出,叶谛不及细想,闪身钻到木架后的暗门处,随即将暗门归回原位。
叶谛隐在暗门后,听得玉磐子的语声道:“咦,适才我明明听到此间有消息,怎的一转眼间便消失不见了?莫非,此间另有暗道?”叶谛听得一颗心蓬蓬直跳,心道他娘的若是这三人打开暗门检查一番,少爷我的小命立时便要呜呼哀哉,起身正要往更深处逃去。
却听门内朱询的语声道:“师伯你多心了,此间哪有什么密室?关押监犯的缧绁在另一排木架后,师伯难道忘了?”
叶谛心头一动,悄悄好奇这朱询怎会出言隐瞒这密道,不及细想转身朝着密道深处走去。这长乐坊地下的密道竟是修建的四通八达,犹如蜜蜂筑巢一般,叶谛身处幽黑暗,手边又无照明用的火石,只得用手扶着墙壁一步一步徐徐前进。
也不知过了多久,叶谛来到一道石门旁,四周再无此外通道,伸手在那道石门上用力推了推,石门竟是纹丝不动。叶谛又伸手在门上摸索半晌,并无铁锁之类的事物,心道:既然没有锁,那该是用某种机关来开门的了。
当下在门上四处摸索起来,黑黑暗叶谛也看不清门上都有些什么,只是用手胡乱的摸索,时不时还踮起脚尖碰了碰石门的上端,忙活半天那石门却是纹风不动。
叶谛折腾这许久,身上难免有些疲倦,当下便倚着石门坐下,嘴里嘟囔道:“这下莫非是要困死在这黑不拉几的鸟地方了吗?”忽而心中一动,暗道:他娘的,忘了老子现在是武功在身的了,这门打不开我不能给他劈开吗。
叶谛站起身来,摆出降龙十八掌的起手式,运起十成真气,口中喝道:“亢龙有悔!”一掌拍在石门上,只听蓬的一声闷响,那石门虽仍是纹丝不动,头上却是簌簌落在一阵灰尘泥土,弄得叶谛是灰头土脸。叶谛飞起一脚朝着门上踢去,嘴里骂道:“我丢你个老母,你他娘的给点反映行不行……”谁知这一脚踢出,竟是将门上一处突起的硬物踢了进去。
只听轰隆隆一声闷响,那石门竟是徐徐打开了。叶谛伸手抓了抓脑袋,喃喃说道:“这门难道是他娘的声控的,我刚刚是说对啥暗语?”
当下也不管这么许多,抬腿便朝着石门内走去,等进得石门,发现这竟是一间颇为宽大的密室。密室四周的墙壁上,竟是嵌着十几颗如同龙眼巨细的夜明珠,照的石室中宛如白昼一般。
叶谛悄悄盘算等下出去时,少不得要摘下来几颗作照明用,等出去之后说不定还能卖掉换本武功秘籍呢。随即开始审察起这间密室,只见密室中聚集着不少大巨细小的箱子,叶谛皱了皱眉,信步走到一个箱子旁,随手将箱子掀开,尔后便楞在原地。
叶谛在那一刻想到了许多工具,他想到了自己的前世,想到了前世某个魂牵梦绕的女人,他想到了老钱头,钱三,宋缺儿;他还想到了陈晴歌,沈轻霓,他甚至想到了白衣朱询,海南派玉机子,玉磐子。直到许多年以后,叶大镖头在他刊行的第一本回忆录中写道:我一直觉得朱询他们并不是坏人,他们辛苦劳动一生,自己却一钱不受,而是将它们收藏在一个山洞里,那个我魂牵梦绕的山洞啊,那个江湖梦开始的地方……
叶谛看到了一箱码的整整齐齐的金元宝。然后他就一屁股坐在一个箱子上,扫视着石室中大巨细小的箱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道:“小金,有钱能使鬼推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