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谛”一声惨呼尚未来得及发出,人已被玉机子一剑刺穿了咽喉。叶谛骤然睁开眼来,下意识的伸手朝着自己的咽喉处摸去,感受仍是平安无事,这才抹了抹额头的冷汗,破口痛骂道:“他娘的,一个破镜像搞得这么传神做什么。吓的本少侠差点以为自己被那臭羽士一剑杀了。”
叶谛骂骂咧咧的在房中踱了几步,喃喃道:“这才是百分之七十还原度的追风十二剑都这般快法,要是真是那玉机子脱手,我岂不是就地便要被秒杀,这可怎么办才好?”叶谛皱了皱眉,忽而拍掌笑道:“差点忘了,柳年老我也是能召唤出来的。我学一学他是怎么脱手的不就成了?”随即低声道:“小金,我要突破柳东元的镜像。”
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后,一道柳东元的虚影又已泛起在叶谛面前,二话不说,呼的一掌便朝着“叶谛”击来。武当派的武功大多走的是中正平和的路子,少有上来便直取人要害的杀招。因此“叶谛”初时还能从容闪避,谁知这柳东元看似软绵绵的武当绵掌其中所含的内劲却是柔韧异常,“叶谛”连十招都未曾撑过,便又被一掌拍飞出去。叶谛再次骤然睁开眼睛,下意识的揉了揉胸口,骂道:“他娘的,再来!”
这一夜间,叶谛就如同幼时打魂斗罗一般,300条命才过一关,他终于在天亮之前,撑过了三十六路武当绵掌的最后一招。然而不待“叶谛”欣喜片刻,柳东元已然并指如剑,一剑刺在“叶谛”左手腕处的神门穴上,叶谛再一次睁开眼来,却见外面天色已经大亮。叶谛翻身从床上坐起,长长的伸了个懒腰,突然并指成掌,斜斜的朝前挥出一掌,尔后不待招式用老,掌缘随即向上一翻,已是一招绵掌使了出来。
叶谛微微一笑,自顾自的便在房间里闪转腾挪,一招一式的演练起他这一夜所看到的掌法。有时掌法使到一半突然忘了,叶谛也浑不在意,便即先行跳过,接着往下使。直到将这三十六路掌法和那日柳东元应用掌法时生出的后招变化,全都演练一遍后,叶谛刚刚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推门走出了房间。
叶谛走下楼来,觉察老钱头正趴在路边的镖车上瞌睡。叶谛皱了皱眉走上前去,倒也没说什么,只是轻轻的在老钱头的肩膀上一拍,说道:“钱叔,你也累了。回房休息一会吧。”
谁知这睡梦中的老钱头身体猛然一震,下意识间便去拔插在腰间的佩刀,嘴里骂道:“天杀的贼人,也忒不长眼了,敢动俺大镖局保的镖,吃俺一刀。”叶谛心下是又好气又可笑,尚有一丝感动,心道敢情这老钱头在梦里也是这般的尽心尽力,说拔刀拼命愣是一点也不含糊,果真是条好男人。待到老钱头睁开惺忪的睡眼,看清眼前的叶谛时,这满身的英雄气概立即便消失的无影无踪,颤巍巍的跳下骡车弓着腰走到叶谛面前,说道:“呦,少镖头你怎么起来了?俺老钱正计划挨到晌午和带宋缺儿去广州府交货呢。”这老钱头一边说着话一边伸手去擦挂在嘴边的哈喇子,叶谛瞧着镖车箱子上那一大摊晶莹剔透的哈喇子,不禁机敏灵打了个寒战,尔后便面色不善的看向老钱头。
老钱头瞥见叶谛的脸色,不由得微微缩了缩脖子,咂了咂嘴道:“少镖头你照旧回房休息吧,俺转头让三儿来外面守着,你放心,出不了岔子。”
叶谛摆了摆手,说道:“没事,我在外面透口气,整天闷在房里也太无聊了些。让三哥他们多休息一会,中午吃些酒食咱们便上路。”老钱头见叶谛神采奕奕,丝绝不见有受伤后的疲态,当下也不再坚持,点了颔首便往客栈里走去,边走边喃喃的说道:“到底是年轻人呦,不像俺一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喽,只是这少镖头叫俺的也忒不是时候了些,俺刚朴直跟嘉兴烟雨楼的那位大红头牌秦可卿幽会哩,那秦头牌可是亲手给俺倒了杯酒,少镖头咋说也得让俺先咂摸上一口再说啊。”
叶谛听得这老钱头嘟嘟囔囔,心中难免好奇道:“嘉兴烟雨楼?那是个什么地方。”此时,一个头戴斗笠,身着文士长衫身影恰好从叶谛身旁走过,听到叶谛这般喃喃自语,冷哼一声,突然间脱手如风,一掌已经掴在叶谛的脸上,咬着牙骂道:“登徒子,好不知羞……”
叶谛这下倒真出乎意料之外,只觉右脸颊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这一巴掌力道竟是极重,不由得心下恼怒道:“你这人怕不是有病,好端端的干什么要打人?”
那头戴斗笠的人咬牙道:“我打的即是你这登徒子,臭流氓。你、你刚刚说的什么?”叶谛心中恼怒,骂骂咧咧的道:“我说什么关你鸟事,也不知是哪家的主人没把门栓好,放了条疯狗出来胡乱咬人。”叶谛平白无故的挨了一巴掌,心头不由火起,竟是将前世的市井粗话也骂了出来。
那文士妆扮的青年听到关你鸟事这四个字时,登时即是一窒。过了半晌,刚刚从斗笠下传来一道带着杀气的语声,一字一句道:“你再说一遍。”那人似乎已经气极,右手已轻轻的搭在腰间的佩剑上,叶谛瞧了瞧这人腰间的佩剑,又审察了这人两眼,忽而脸色一变,已经想起我国古代女性出门闯荡江湖时的优良传统:女扮男装。当下脸色微红,正要开口解释道:“不,不是,我不知道女人你……”
话方说到一半,只觉一股凉风迎面而来,那文士模样的青年已经拔出腰间的佩剑,一剑朝着叶谛刺去,嘴里喝道:“我杀了你这登徒子、臭流氓,看剑。”叶谛若是在一日之前,万万躲不开这一剑,然而此时他历经昨夜之事,又有柳东元和玉机子二人这种级数的妙手跟他喂招,身手也大有进境。闪身一避,已经躲过一剑,那人冷哼一声,长剑一转便又已朝着叶谛刺来。
叶谛未曾料到这人剑法变招竟是如此之快,第二招已避的有些勉强,骨碌碌在地上打了个滚才堪堪躲过。那文士似是也愣了一愣,突然如银铃般的咯咯笑道:“你这也算是武功吗,却不是哪一门哪一派的?”
刚刚叶谛那般在地上一滚,确实显得有些狼狈,不说江湖上那些有名的名门大派不会有这等招式,即是那些在江湖上讨生活的三流拳师,也绝不会教出这么难看的招式。叶谛脸上不禁微红,随即气愤愤的说道:“你懂什么,这是我祖传的绝世身法叫做蛤蟆神功。等下便叫你这头发长见识短的小娘们知道厉害。”
那文士也不生气,咯咯又笑道:“蛤蟆功,哈哈,莫非是癞蛤蟆么?好,如此我倒要见识一下了。”叶谛翻身从地上爬起,挥手一掌拍出,如封似闭,似缓实疾,使得正是三十六路武当绵掌。
那文士“咦”的一声,语气中竟似带着三分惊喜道:“你也是武当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