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城。
此时,樊城四周已是一片狼藉,早已干枯的血迹亦是映照在城墙上,显得城池是那么的悲壮,黯淡。
不仅如此,随着快要泰半月的暴雨浸透下,城墙躯干也是发白,腐朽,摇摇欲坠起来。
这一刻,城下阵中,主帅关羽亲自督战,持剑目视着城头,指挥着军士,只见荆州军卒一波又一波的在众将的率领下高吼着攻击城头肉搏。
丝丝怒吼声传遍周遭数里!
“儿郎们,继续杀,杀尽荆州贼。”
残缺的城墙上,曹仁此时早已是满脸血污,身躯上亦是沾染着无尽血液,一边挥刀斩杀着登城的荆州军卒,另一面也高声怒喝着。
这一段时间以来,随着荆州军愈发猛烈的攻势,本就局势不妙的樊城更是陷入倒霉局面,频频三番,要不是曹仁领众鼓舞军心,奋勇厮杀下,城池恐怕早已被攻破。
只不外,虽然盖住了攻势,可曹军的危机也越发倍增,防守水平也极端困难。
“啊,去死。”
再次斩掉两名登城的荆州军卒,曹仁不由朝着从旁持剑厮杀的满宠高声急喝道:“伯宁,魏王可传来消息,他何时调遣援军南下?”
“启禀将军,魏王传令,让我军再防守两日,两日之内,援军必至!”
话落,话语传到一旁,仗剑厮杀的满宠满身浴血,不由也高喝着。
“什么,还要等?魏王可知我等目前的形势,已经支撑不住了。”
“徐晃呢,徐晃为何还不进军,攻击荆州军?”
这一刻,曹仁耳听着指令,不由面露惧色,咆哮高吼着。
他知晓,樊城已经拖住了荆州军数月有余,依关羽性子,一旦城池被破,以他宗室的身份,一定会步夏侯渊后尘。
“将军,魏王有令,让我军务必守住樊城,丢掉城池者,军法从事!”
“至于徐晃所部依旧驻扎阳陵陂,他言,未有魏王军令,不行擅自出击。”
此时,满宠面色严肃,高声怒喝着。
这一记吼声,周遭厮杀的军士尽皆所闻,下一刻,他们竟是发挥出了无与伦比的血性,内心中那极端求活的意志彻底被打开。
“啊,荆州贼死。”
“我不想死。”
这一刻,随着残余的曹军士卒纷纷蓦地暴喝,荆州军卒竟然连连反抗不住,被杀退。
随着满宠的那记吼声,曹军士卒俱都听得无比清晰。
“城池破,军法从事!”
随着这句吼声传出,不仅残余军卒发作出强悍战力,将领乐綝,李基,牛金,都掉臂自身伤势,纷纷奋勇当先,驱逐荆州军。
甚至,主将曹仁更是怒吼连连,挥刀杀入战团,夺走了一员员军士性命。
城下,军阵中,王甫时刻关注着城头上战局,眼见敌军越战越勇,己方被逐渐驱逐下城,不由拱手道:“君侯。”
“如今曹军军威大震,我军损失惨重矣!”
“快下令撤军,暂避锋芒吧。”
话落,关羽身形依旧不为所动,丹凤眼紧紧微凝,时刻注视着城上战局,眼见着己方一波又一波杀上城头,却又被驱逐而下。
“曹仁!”
这一刻,关羽拳头紧握,目视着大杀四方的曹仁身躯,不由怒喝着。
“君侯,撤兵吧。”
此时间,不仅王甫力谏,其余诸众也发现了城上的局势,不由高声劝说着。
耳听着诸将的劝说之言,关羽面上一言未发,可心底却是升起一丝丝不甘之色,悄悄道:“难道樊城终归攻不下攻了么?”
“吾不宁愿宁可啊!”
现在,他在心底怒喝着,宣泄着内心连日来的不甘。
此时,关羽徐徐间脑海里浮现了一幅场景,那是十余年前,刘备、诸葛亮相继率众入蜀,然后命他总督荆州一应军政大权。
十余年来,由于曹魏一直趋于稳定,关羽并未找到任何时机北伐,故而一直屯兵,直到今年己方汉中大捷,大破曹操,南阳宛城、许都又大起叛乱,孙权又易欲取合肥,调动了曹魏雄师尽数集结于江淮一线。
正是如此,关羽才坚决抓住时机,率众北伐。
可惜,数月以来,除了先前的擒于禁、庞德,夺取襄阳,己方却一直受阻于樊城城下,数次都快破城之际,却都被曹仁亲自率众化解,保住了城池。
一时间,联想着这些,关羽心底越发不甘!
他知晓,无法突破樊城,也就不能继续北上,威胁宛、洛,己方进取中原的宏图大业便无法实现。
“吾现在已经年近六旬,难道有生之年,我再也没时机攻取许都,克复中原了么?”
这一刻,望着摇摇欲坠,却又坚如磐石的樊城,关羽原本坚定的信念也不由泛起丝丝动摇。
此时,他不由想到了十余年前的南郡争夺战,周瑜以赤壁告捷之师,优势军力围攻江陵,却是在自身重伤,历经一年的时间,才艰难战败曹仁,夺取南郡。
其时,他还在挖苦“周瑜,庸才尔!”
直到此时,关羽猛攻樊城数月而不下,他才体会到了当初周公瑾的难处。
“这简直不是周瑜弱,曹仁防守能力极强矣!”
现在,一向看不起曹仁的关羽,也不由由衷叹着。
思索半响,关羽闭眼,权衡好片刻,才无奈挥手道:“全军,按部撤离!”
命令传下,诸将遂大喜过望,立即前去招呼各部按令撤离。
片刻功夫,荆州军卒便井然有序的撤去,只留下了浓浓的血腥味,以及满地的尸首。
此时,城头上,满身浴血的曹仁屹立于上,紧盯着荆州军卒撤去的偏向,喃喃道:“魏王,援军再不至,仁认真要扛不住了啊!”
这一刻,曹仁满腔憋屈,恰似快哭了般。
连月来的攻击,虽然他连年反抗住了荆州军的攻势,可城中的窘迫处境也是越发艰难,荆州军卒战力强悍,每一次他所面对的都是生力军的进攻。
再加上,初战数战的大北,城中军士军卒也是大受影响,正是在背负此种压力下,曹仁守住了樊城数月不失!
由此可见,曹仁之能非同一般!
现在,曹军诸将亦是纷纷屹立曹仁身后,满面血污,神情间充斥着淡淡忧伤。
他们,真的要扛不住了!
………
荆州大营。
只说,全军刚刚撤回大营,便见斥候迅速狂奔至关羽从旁,高声道:“君侯,廖主薄命小人迅速返回大帐,见告君侯。”
“驻军阳陵陂的徐晃所部已经南下,现正在猛攻北部防线。”
“曹军攻势甚猛,廖主薄紧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