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阳城下。
连续泰半个时辰,鹤发鹤颜的老者效率极高,原本排生长龙的行列在以肉眼能瞧见般的速度淘汰。
每一位前来诊治的民众离开时俱都洋溢着异常喜悦的神色,还千言致谢着:“多谢华神医”等等之类的话语。
片刻后,从旁一位年近三旬,孔武有力的中年不由开始收拾医药药品,遂说道:“师父,走吧。”
闻言,却见这老者面容淡笑,眼神若隐间望向远处,摆手道:“不用如此迅速离开,既有来客前来,我等自当接见一番,刚刚不失礼数!”
“来客?”
话落,只在那中年还在疑惑之时,老者已经徐徐站起,然后步步行进着。
每走一步,老者都面色如常,跟中年人无异,并未有年老体迈的佝偻。
显然,此人对于养生之道极为精通!
短短时间,老者走到关平身前,脸不红,气不喘,微微拱手道:“草民见过少将军,不知将军来此,有何贵干?”
此话一出,饶是关平城府深厚,亦不由震惊,他此次就是深怕袒露身份,故而才换上儒服装作士子,前来的,从始至终,都没有露出一丝破绽,可面前老者却照旧认出了他。
见状,关平冒充不懂,作揖行礼,轻笑着:“老丈何出此言?”
“小子不外就一念书之人,哪担待得起将军之称?”
“呵呵!”
老者轻笑一声,徐徐道:“少将军,你不必隐瞒真实身份了,你虽然隐装得体,颇有士子的风范,可你身旁的副将身材高峻,身间不自觉间便会散发出一丝丝杀戮气息。”
“吾怎么看,都不像是士子,反而是久经沙场的行伍中人。”
“顿了顿,老者淡笑着:“其次,当初关君侯箭疮崩裂,吾有幸为其诊治,刮骨疗伤时,曾见过少将军你。”
“虽然只有一面之缘,可我依旧是影象尤深,故此如今少将军一来,便瞬息认出来了。”
提到关羽时,华佗也是面容露出了敬佩的神色,他行医数十年,照旧头一次所见,像关羽这般忍受着凡人难以想象的痛苦。
一席话语落下,关平仿若不知情般,咋舌道:“老…老丈竟然即是闻名于世的神医华佗先生。”
“小子关平参见华神医。”
此时,他拱手行礼。
“然也,吾即是华佗。”
“只是,神医一事,当不得真,治病救人,本就是医者天职,佗也只是尽自身绵薄之力,行走于天下间,救治身怀疾病之人。”
华佗听闻关平的赞扬,却并未飘飘然,反而谦逊说着,言语间也不似作伪,片片真心之语。
“华神医高义,晚辈赞佩!”
这一刻,关平见此,简直是从心眼里崇敬这位年过七旬的老人了,究竟,华佗一生游经天下各郡,治病救人无数,可对于酬金却是并未那么重视。
甚至,贫穷家庭,他亦是一钱不受!
正是如此,华佗才会饱受推崇,被冠以“神医”之名。
“哦,还没相问,不知少将军前来,可是有何要事?”
“佗观少将军面色红润,并无丝毫症状,想不是为治病而来?”
华佗一语点破,关平神情略显尴尬,以笑掩盖,说着:“华神医果真神算,晚辈简直不为看病而来。”
“那是?”
“华神医,晚辈此次前来,特地是邀请您与我一同回返,在我军治下治病救人。”
此话一出,脚步声瞬息响起,片刻功夫,中年收拾好工具,背着医箱,便迈着极重的步履徐徐走来。
“吾师已经高龄,而且他老人家不喜功名利禄,政界仕途,闲云野鹤惯了,恐怕难以接受邀请。”
“少将军,还请回吧!”
一席话语,中年丝绝不给关平颜面,径直拒绝着。
话落,中年便搀扶着华佗,准备离去。
此时,华佗却伸手止住了中年,说着:“普儿,不得无礼,还不快向少将军致歉?”
闻言,吴普闷闷不乐,道:“师父。”
“快点!”
眼见着华佗不怒自威的训斥,关平立即笑容满面,拱手道:“华神医,不必如此,普兄还比我年长,怎能为我致歉呢?”
“平担待不起,万万不行!”
半响,却见吴普并未有丝毫行动,华佗无奈,只得拱手道:“吴普是佗亲传门生,平日言语习惯,一时口无遮拦,还望少将军不要追究。”
“至于前往江陵一事,恕佗不敢应往,吾这人,一生并不热衷于进入仕途做官,心中唯一的信念即是能够在有生之年,走遍天涯,救治众多身怀疾病的人。”
话落,华佗面色轻笑,也婉拒了。
此时,关平脑海放肆的思索着对策,究竟应该如何留下华佗。
他深知,此行北上,过不了多久便会受曹操征召,前往许都为其治脑疾,然后冤死在狱中。
故此,关平也很惋惜,才下定决心,誓要将华佗招揽过来,以此制止他在古稀年还惨遭厄运。
“华神医,此言差矣!”
思索半响,关平徐徐道:“神医你仔细想想,单凭你一人之力,就算走遍天下,日日夜夜的不辞劳怨,前去救人。”
“可究竟势单力薄,天下间这么多人,你又如何救治得过来?”
“要是你随平一同南下,然后定居江陵,开办医馆,一面治病救人,另一面却召集天下医者,进行医术的教授。”
“如此之下,不出数年,神医你的门徒便层出不穷,然后再让他们游历州郡,前去治病救人,岂不是效率更高,救下的民众也会比先生你独自救人,多出数倍乃至数十倍。”
“这,也是神医你的好事!”
此话一出,华佗眼神略显异样,紧盯着关平,半响道:“少将军,你竟然不歧视我等医者?”
闻言,关平大笑,道:“神医,平不仅不歧视医者,还十分崇敬医生。”
“所谓医者怙恃心,只要是人,便不行能制止生病,那便自然需要你等医者的救治。”
“故,在平看来,医者不仅不是贱业,反而是极为高尚的职业,因为,正是有诸如神医你这样的医者在,我等身负折磨的病痛时,才气获获救治而痊愈!”
此话一出,周遭华佗、吴普俱都震惊了,他们都未想到,关平竟然并未有瞧不起他们,反而崇敬他们的目光。
须知,在秦汉时期,从商者、工业,以及医者都被士人所瞧不起,在他们的眼里,这些都只是属于奇技淫巧,远远不能跟他们的身份相比。
“少将军,佗代天下医者,十分谢谢你对我等的敬重。”
话落,华佗双手拂尘,行礼着。
这一刻,华佗真的是发自内心的高看了关平数分。
“不外。少将军,前往江陵一事,佗照旧不能接受。”
“虽说开办医馆,教授技业,简直是好事无量之事,只是,如此而为的话,肯定会涉足政界,这有违佗初衷。”
“还望少将军恕罪,佗不能允许。”
虽然,此时华佗依旧顽固,并未改变主意。
“师父,走,别理他们!”
眼见着关平已经缠着他们许久,吴普早就面色不善,现在亦是言语冷淡。
“你说什么,找死是不是?”
此时,从旁刘伽望着吴普的面容,也是怒火中烧,怒喝着。
“普儿。”
“刘伽。”
一时间,关平、华佗同时出言制止着,二人才不满的退下。
旋即,关平再次道:“先生,平能保证,你前往江陵开办医馆,并不会受官府滋扰。”
“你只需潜心治病救人,教授技业,至于其他事,都不必过问,如此,也不会进入仕途路。”
“神医,你看如何?”
望着关平那极为郑重的眼神,华佗一时久久不语,半响,长叹一口气,道:“唉,少将军,恕佗无礼了!”
话落,华佗便招呼门生吴普徐徐离开,脚步渐行渐远,向北而去!
一时间,关平不由面色大急,喃喃道:“难道历史真的无法改变了么?”
望着华佗二人北上的行程,他不由悄悄想着。
究竟,此次华佗一旦北上,一定会像史上那样而冤死。
关平这一刻,亦是感应了万般无奈。
“原来,穿越者也不是万能的。”
寻思片刻,关平喃喃自嘲着。
眼见着华佗逐渐远去,关平心底大急的同时,又不由想到了什么一般,蓦地间大喜,遂立即高喝着。
“华神医,还请留步,平有言相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