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元瑾话音落,在场惊奇的不占少数,虞昭鸾便在其中。
小哥哥回到席位了?
她自躲进虞氏的席位,又坐在靠后的位置,对这厅内发生了什么一概不知,心里又一面估摸着叶廷南入场的时辰,这会儿她的目光才一路追随叶元瑾,径直看向姚邡那边,竟不知姚硕是什么时候回到席位的,神色仍是一片黯然。
她在心里小心翼翼地想,也不知适才小哥哥到底去哪儿了,又发生了什么。可等她想多看几眼,想猜出所以然来,却见虞雪芙和虞丽婷也不知何时坐在自己面前,将她的视线完全挡去。她只好作罢,横竖只要姚硕是宁静的,一切好说。
可同样是坐在席位之中,姚邡却不见得如此作想。只见叶元瑾直勾勾地看着自家弟弟,他眼色一沉,脸上却是镇定,随即起身又行了一礼,“回公主殿下,正是舍弟。”
又见姚硕半天还僵在位子上,姚邡忍不住轻轻踢了姚硕的脚,示意他赶忙起身。
见状,姚硕脸上却有不悦,可想到自己的身份,只好冷冷起身,虽有不情愿,却照旧向叶元瑾恭顺重敬行了一礼,又有些故意地加重语气,“微臣参见公主殿下,殿下千岁千千岁。”
按理说,恭亲王的生辰宴仅算家宴,并非国宴祀礼,大可不必如此敬重行礼,称一句贵体金安便可。然而姚硕这般行礼,旁人是看不出什么,姚邡的脸却瞬间冷了下来,今日是什么场所他提醒了几多次,可姚硕照旧违背了他的本意。他少少对姚硕生气,但照旧忍不住瞪了姚硕一眼,恰似警告。
然而姚硕却不自知,反倒不等叶元瑾开口,已经把头抬了起来,凭白多了一股叛逆的味道。
可在叶元瑾看来,这是姚硕第一次向自己行礼,如此敬重之举竟让她心下一动,究竟在宫中她是掌上明珠,那些宫人是惯会讨好她的,谁知那行礼是不是搪塞了事,却不像姚硕这般眉宇间皆是正气,连行礼都变得如此雅正。
“免礼免礼,”叶元瑾被姚硕抬头时的模样惊艳,脸上扬着情不自禁的笑意,又怕自己克制不住矜持,便收敛了几分,遂看向姚邡,“二位令郎皆是京中俊杰,本宫今日得见本尊,也算幸事。”
“殿下过誉,微臣谢过殿下赏识。”见姚硕又僵在原处,姚邡只好作答,声音却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叶元瑾也知这姚邡只会对自己那位王叔和自家弟弟客气,便没有将他那冷淡的语气放在心里,回了一记谢礼,这才坐了下来。
就在这时,门外有奴仆高呼道,“恭亲王到!侧王妃到!”
许是对这称谓的敏感,虞昭鸾迅速朝门前看去,只一眼便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庞,照旧那一身招摇贵气的宫服,妖孽之色犹如绝笔墨画。只见叶廷南气宇轩昂走进前厅,比上次在醉香楼相见时要更强势,满眼都是位高权重者的霸气,又因是在自家的王府,满身更是充斥着掌控一切的自得。
在他身后还随着两道身影,一道深黑,一道墨绿。
不用说,深黑的自然是和叶廷南形影不离的暗卫夜无痕,他是唯一一个与恭亲王近身却能带刀的人,只要有他在,任谁也伤害不了叶廷南。
而墨绿色宫服的,即是恭亲王府的侧王妃,薛永淑。别看她长着一张玉润微圆的脸,看起来亲和,实则娇纵急躁,一点小事就能大发脾气,前世也正是这一点,是叶廷南最为厌恶的,只不外因为忌惮薛氏在朝中的势力叶廷南从未责怪。
见周围之人再次伏跪,虞昭鸾赶忙随着俯身,也高呼道,“参见恭亲王!加入侧王妃!”
待叶廷南转身坐下,大手一挥,豪爽一笑,“免礼!诸位免礼!”
“今日乃王爷生辰,诸位来宾是礼相邀,还望不要嫌弃我贵寓招待,今日欢饮达旦,诸位请!”紧跟叶廷南话后,薛永淑也以女主人的姿态发话。要知恭亲王虽已成年,却迟迟未立正妃,但这位按旨意娶进门的侧妃怎么说也是皇后之侄,身份显赫,在府内又掌管不少差事,算得上恭亲王最得力的贤内助,这才博得一声侧王妃的恭称,任谁也不敢不给她这个面子。
话音落,三人一并走上主位高台,叶廷南和薛永淑两人入座,夜无痕则笔直站在一旁恭候,他手里一直握着自己的剑,漆黑的双眸不动声色地观摩着宴上的一举一动。
待薛永淑拍了声巴掌,只见大批奴仆步入前厅,手上无不是端着美酒佳酿和八珍玉食,正走近每个席位,给每位来宾摆盘布菜,照顾十分周到。
重新到尾,虞昭鸾都保持着她作为庶女的低调,横竖前面另有两个姐姐争着在这宴上大放色泽,她可没兴趣去掺和一脚,究竟她有自己的目标,哪儿有功夫在多余的人身上浪费精力。
一旁的紫娉细心地替她拨弄完碗筷,“小姐,请用。”
虞昭鸾暖心一笑,知晓紫娉永远都是将照顾她排在第一,正要接过筷子,却看到席位旁泛起一双陌生的鞋,抬头看去竟是虞老爷身旁时常服侍的小厮顺才,一脸慌忙,“五小姐,老爷让你赶忙已往!”
“什么?”虞昭鸾惊奇地向前看去,整个虞氏的席位间并不见虞老爷的身影。
人呢?
顺才赶忙弯下身子,往后指了指,“五小姐,在那儿呢!”
虞昭鸾顺着那手指的偏向看去,竟是叶廷南坐着的主位,而虞老爷正站在主位阶下,虽背对着众人,但虞昭鸾照旧眼尖地发现,虞老爷是紧张的。在虞老爷身旁还站着一小我私家,同样是背对着众人,却显得格外冷静。
虞昭鸾疑惑,姚邡怎么也在哪儿站着?
但来不及思考,她只好起身,跟在顺才后面,低着头往主位前走去,步履十分小心翼翼。
不能体现得太紧张,也不能体现得太放肆,她还得消化一下即将见到叶廷南的惊愕,否则被叶廷南发现那夜的相遇并非偶然才是她的失策。
正往那边走着,顺才小声嘀咕道,“小姐可别紧张,是王爷说想见见咱们小姐。”
叶廷南想见我?
虞昭鸾原本担忧的眉宇照旧忍不住舒展,果真,凡事都逃不出叶廷南的算盘,想来适才她在花园里演的那段戏已经让叶廷南认出她了,只不外现在想再确认一遍而已。她原本只是想将先前的谎撒得更圆满,现在看来,是叶廷南等不及要验证了。
也好,左右都是要晤面的,让他更早领略到她的深邃,是不是他会更快的沦陷?
直到离阶前不远处,虞老爷和姚邡的衣衫已然在她身侧,她收回余光,只是低着头,声音娇柔地说道,“臣女……参见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