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娉跑了太久,喉间一片干渴,刚打开房门,原本想说的话硬是被堵了起来,一半是因为喘不外气,另一半是看到难得梳妆妆扮的虞昭鸾,正跪坐梳妆台前细描黛眉。
“小姐……”紫娉唤了一声,却是被铜镜里那张花容月貌所吸引,来不及感伤倾城之姿,她赶忙冲到虞昭鸾身旁,激动地抓住她的手臂,“姚氏……姚令郎……来提亲了!”
虞昭鸾描眉的手一顿,该来的照旧来了吗?
那……小哥哥……也来了吗?
可是看向紫娉时已经换上一副惊讶模样,丝绝不见抵触,更有憧憬之意,完全没有作戏的痕迹,“你说什么?”
“姚大令郎!姚二令郎!他们……他们都来了!老爷和夫人已在前厅,说是让小姐……让小姐们快点去!”紫娉一脸兴奋,基础挡不住眼中的欣喜,“小姐,你说的没错!他们……他们来了!咱们贵寓日后定不敢再有人欺负小姐了!”
“认真?”虞昭鸾再次确认自己没有听错,自己重生后虽带着疑惑,但如果随后一切发生的正如她前世影象那般按部就班,那么她就有措施找到破解之法,从而改动命运。
“千真万确!老爷夫人都等着小姐们已往!虽说……虽说是让每位小姐都已往,但……但姚二令郎身旁常年随着的那个阿雾和奴婢说了……正是……正是要向小姐提亲呢!”紫娉好不容易缓过气,恨不得将所有消息都告诉虞昭鸾。这几年姚硕与虞昭鸾关系密切,紫娉便说道与那随从阿雾也关系紧密起来,所以待姚二令郎一入府,她便在阿雾那里获得消息了,这才急着回来告诉虞昭鸾。
虞昭鸾转过身子再次看向铜镜,镜中女子沉静,眼中却是一片精明。
确是一样的话,一样的场景,亦如前世她在落水醒来后听到紫娉说完这么多,可是那时她是既兴奋又胆怯的,一面期待自己嫁入姚氏,一面畏惧一切都是镜花水月,到头来一场空,自己照旧偌大虞府之中伶仃无援的孤女,从来未曾跳出牢笼。
可是现在,她不用畏惧了。因为她本就知道,这一切都不外是一场骗局。重新到尾,无一人不在此算计之内,包罗姚硕。而她,也成为掀开这场棋局开场厮杀前一角的头阵兵,步步陷入这场盛大骗局里,愈渐迷失自我,愈渐接近扑灭的地狱。
再次打开房门,虞昭鸾径直带着紫娉往前厅走去,二人法式轻快,丝绝不愿怠慢。
谁料才走不久,却遇见虞丽婷也从厢房走出,仍是一身艳丽华服,脸上更是涂脂抹粉,生怕差异人一分姿色,平白失了青睐。
“哟,怎么?都落了水也不安生?你以为这种事能有你的份?虞昭鸾,你也太痴心妄想了吧?以为自己是鸡窝里的凤凰呢?还想飞上枝头?”虞丽婷冷笑几声,上下审察几眼虞昭鸾一身朴素,又不知为何蒙着脸,“呵,瞧瞧!瞧瞧你那穷酸样儿!谁愿意捎上你?得了吧,以为自己蒙着脸就能博个色泽?当是个贱胚,能有多大能耐?”
亦在虞昭鸾预料之中,前世在去前厅的路上她也是听了一番虞丽婷的辱骂,虽获得风声,各人也都只是推测,但到底姚氏提亲为谁,谁都没个结论,虞丽婷更多的照旧期冀自己有望嫁入姚氏,究竟大姐早嫁,二姐近来又犯了错,四妹妹身份低微,除了自己,另有谁更有希望被姚氏提亲呢?
“姐姐偏颇,妹妹可什么都没说,也未曾奢求什么。”虞昭鸾故作一脸懵懂。
“别骗人了!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呵,气得二姐姐都病下了,你也是人才!如今可就剩咱们三个,你和四妹妹不外庶生的贱胚,以为自己几斤几两?”虞丽婷继续冷言讥笑,眼中是绝不掩饰的嫌弃和厌恶。
若是前世,虞昭鸾肯定选择默不作声,甚至只是低声下气说几句好话,免得在这里和三姐姐继续纠缠,可不能延长了去前厅的时辰。但如今差异,虞昭鸾既知晓即将发生什么,那么接下来她所做的每一步都很重要,哪怕是说的话,说不定也会泛起差异的结果,虽然她也不知道这般改动究竟结局如何,但至少她是期待的。
她不能再继续软弱下去,她要所有人看着她如何强大起来,强大到反抗所有伤害,强大到掌控她自己的命运。
“姐姐说的是。”虞昭鸾突然敬重说道,脸上既非畏惧之色,也非倔强不平,“只不外,不到板上钉钉之时,姐姐可勿要贪心。”
“你……你说什么呢?”虞丽婷细眉微蹙,恰似被看破心思的尴尬。
虞昭鸾眼中浅笑,回道,“姐姐放心,这一杯羹,可早早为姐姐准备好了,妹妹绝不会和姐姐抢的。”
“你……你什么意思?在跟我打哑谜呢?”虞丽婷一脸狐疑,实在不明白虞昭鸾的意思。
“姐姐照旧快去前厅吧,若让爹爹和夫人多等,只怕这好消息可就溜了……”虞昭鸾挑眉,语气恰似蛊惑,已将虞丽婷的心引到一处无人能够窥探的秘境。
“哼!你以为我有多美意跟你多空话?果真是贱人坏事多!”虞丽婷又啐了一口,便带着贴身奴婢拂衣而去,基础不管虞昭鸾落后了几多,生怕她抢先到了前厅,平白占了风物。
“小姐!咱们……咱们现在大可不必担忧三小姐!何须让她抢了先?这是明摆着和小姐作对!三小姐是当自己姿色……”紫娉忿忿不平。
果真有人撑腰了就纷歧样,紫娉总算硬气一回,连说话的语气都变了。
“紫娉,她是姐姐,这一点不会变。”不能紫娉诉苦完,虞昭鸾淡淡答道,目送虞丽婷急着离开的背影,眼底却是一片森冷。
正因为是姐姐,那便让她走在前面好了,来替虞昭鸾挡去所有的麻烦,实在求之不得。
虞府的人都以为即将迎来的是一件喜事,却不知道这场求亲,本就是个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