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耳边辱骂愈渐严重,连紫娉也听不下去,她心中实在为小姐不平,只想为小姐讨个公正。
只是虞昭鸾迅速在桌下抓住紫娉的手,向她摇了摇头,神色不挠,“勿要乱来。”
“可……”紫娉咬唇,明明小姐绝特殊俗,却硬要在人前伏小做低,她看不惯,更听不惯他人说得如此太过。
“既是姐姐教诲,我听着即是。”虞昭鸾低头,淡淡回道,丝毫未曾气恼。
无奈,紫娉是憋了气,闷闷退到虞昭鸾身后,只随着低头,再不说二话。
正在此时,奴仆鱼贯而出,手上皆端着山珍海味呈上,又有添酒倒水服侍着的,只待一声“宴开”,厅内已是杯酒交织,好不热闹。
虞昭鸾想,左右这些贵家之间的热闹与她无关,照旧好好吃上一顿才是要紧,便一直默默夹菜,吞食。顺便给紫娉也留了点,免得她饿着。
却不知灯火交影,来往繁人,有一双眼睛始终盯紧她的脸庞,无时无刻不在注视着她的行动。
“小姐!小姐!”
正当虞昭鸾吃得起劲,紫娉却突然拉了拉她的衣袖。
平常在偏院,多的月例都是拿来给宋嬷嬷治病,虞昭鸾难得吃到上好的佳肴,如今姚氏大方,准备的都是珍馐美味,她实在是大开胃口,见紫娉拉自己衣袖,疑道,“怎么了?”
“那……那是姚氏两位令郎……”紫娉小声道,语气隐有兴奋。
“是他二位如何?”虞昭鸾迟迟未曾放筷,嘴角还残留一丝羹香,满不在乎地回道。
“他们恰似是要引见了!各大贵家都盼着能……能多和姚氏亲密些呢!”紫娉贴近,放低了声。
自古酒桌见真章,开席有约,东家自会趁此结交,也是给想入幕的门客提供时机,于是便有引见之说。即于宴上,以酒巡场,由某位熟人引见,一一介绍客卿身份,方便相识。
此事原是姚父所做,但今日由姚邡做头,倒让人有几分敬畏。究竟姚邡轻视贵贱并非谣传,京中盛传他仅与皇子结交,并不喜他人攀附。但既是在姚府,主人家的脸面要做到,姚邡倒并不扭捏,起身便带着弟弟,自主席位下阶,与在场一一攀谈。
轮到虞氏这边,虞昭鸾才恍然,原来虞氏早与姚氏有所关联。只不外到她这里,有关系也似没关系。
她并未理会紫娉的兴奋,自顾自又吃了几口,生怕再回虞府可就享受不到这般待遇。这些年她除却练就一身屏蔽周遭辱骂声,即是有朝行乐实时行,否则等到下一次可就不知道有没有时机了。
直到停筷,虞昭鸾意识到自己是躲不外,这才站起来,赶忙躲在几个姐姐身后,免得自己在姚氏面前失了礼。即便她心里还惦念着再吃几样上好的菜肴,却抵不外自家姐姐攀龙附凤的急切,只能随着规行矩步站好,一副卑怯模样。
照例,姚邡已走至虞氏跟前,寒眸微扫,虽脸上冷漠,却敬重行礼道,“见过虞夫人。”
“见过虞夫人。”姚硕亦是行礼,并无自豪之情。
虞老爷不在,虞医生人即是一家之主,为首时一副贵家模样,带着一众眷属奴仆,倒不失体统,颔首道,“姚家二位令郎客气了。”
虞平萧、虞平尘作为此次歌赋会的参会者,自是站在前头,一并赞同家母,“向大令郎、二令郎请安,代向尊父问好。”
身后亦是附声,“见过大令郎、二令郎。”
“虞家令郎客气了,理当如此。祖上姻亲既在,两家和气是少不了。惠临寒舍,招待不周,还请多担待。”姚邡拱手,语气十分客套。
“当是姚氏少年郎,一派稳重,着实赞誉,大令郎俊才也。”难道见到姚氏双杰的风姿,医生人忍不住说道,嘴角只差咧到嘴角。
“夫人过誉。”姚邡微微颔首,却仍旧不见笑意,只是示意身旁奴仆将所呈的盒子递了已往,“夫人及家亲远到贵寓,家父早早备下薄礼,还望笑纳。”
虞医生人未曾想过这来一番盛会,倒还能收礼,脸上更是堆了笑,“果真是令郎考虑周到,仅执本家笑纳,还望令郎代言,多谢姚老爷了。”
接下来,姚邡又与虞平萧二人聊了几句,姚硕也在中间外交一二,气氛十分融洽。
一来二去,也到了该引见的环节,只当虞医生人侧身一让,自家的女儿已经个个盼着站出来大展风范。
只是正厅灯火摇曳,姚氏二人的视线却同时定格在众人身后一个不起眼的身影上。
姚邡最先移开视线,迎面向着虞医生人,淡淡开口,“久未造访,未曾相识,还请医生人引见列位妹妹。”
姚邡所说不错,姚氏与虞氏虽祖上结亲,但到这一辈也就只有虞老爷带着两个儿子,才勉强认识姚氏,家中亲眷还不算相熟,譬如家中几个姐妹,虽早已听闻姚氏二位令郎的名声,却从未曾接触过,所以才盼着趁此次盛会一睹芳容,更是有时机和这两位也称得上表兄的人多认识认识,以层进情感。
正是少女情怀,姚邡一声妹妹虽不是唤称,却已经惹得虞雪芙和虞丽婷娇笑连连,虞月茹亦是站在虞二夫人身旁,紧张得拉着小娘的袖口,生怕自己太过激动失了体面。
姚邡迈开步子,姚硕亦步亦趋跟来,只听到虞医生人指了指,“家中原本有个大的,十四芳龄,前不久嫁了人,便未能加入,如今这是家里老二和老三,均是嫡生的,闺名雪芙,丽婷,年岁适才十三……”
究竟是亲生的闺女,虞医生人介绍起来都格外卖力,生怕姚氏二位令郎没有听清。
只是他们或是高估了姚邡与姚硕的兴致,只当是例行听完,姚硕已经微微蹙眉,心思完全不在眼前人身上。
被母亲点名,虞雪芙和虞丽婷同时上前,体态曳曳,娇声轻盈,“见过姚大令郎,姚二令郎。二位令郎安好。”
“妹妹安好……”姚邡颔首,并未曾多看这二人几眼,便让奴仆赠了礼,“我兄弟二人头次面见妹妹,略备薄礼,还望妹妹笑纳。”
“多谢大令郎。”见自己也能收礼,虞雪芙险些眼睛放光,情不自禁拉着妹妹一并致谢,还止不住压着心口,生怕自己的动情被瞧了去。
虞丽婷更不用说,原本就对姚氏双杰念念不忘,如今见了大令郎冷傲胜雪,二令郎清逸如尘,心中更是萌动异常,眼中是说不尽的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