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鱼敲晕,刮去鱼鳞,拔掉内脏与鱼鳃。
添柴,燃灶,热锅,倒油,放入几片肥猪肉,煎出猪油。
倒入葱姜蒜以及茱萸等辛香辣味的辅料,三条鱼儿沿锅边滑入,煎鱼至两面金黄,放入酱油、黄酒等调味,放盐出锅,装盘上桌。
这一系列行动,叶玄一气呵成。
似乎精密机械,每一个行动都做得极其工致,绝不拖泥带水。
坐到桌前,煎鱼的鲜香之味萦绕鼻间,他才总算回神,面上紧张而严肃的心情一点点松动,从怀里摸出了周铁虎临死前扔给他的那块工具。
是一块红铜令牌,周遭染了绿锈。
一面有字迹,一面画着模糊的人形。
叶玄看着令牌上的那个‘行’字,忽地想起周铁虎与另外两人争斗时的言语。
他们提及了‘河神水府’,那是个什么所在?
神道文明已经消逝良久,现在仙道临凡,掌握山川湖海,已无神明的踪迹。
他们怎么还会提及‘河神’?
这块令牌,于那河神水府又有何关连?
令牌上的‘行’字,为叶玄提供了些微灵感,让他忽恍想到它可能是通行河神水府的凭证。
周铁虎知道自己命将休矣,将这一块令牌给我。许是想我会掺和到那另外两人的图谋中去?为他们平添许多障碍?
开什么玩笑!
那其中一人,可是祭炼了飞剑的存在,至少得是体魄三重境的修为,我这体魄第一境还磕磕绊绊的境界,还想给人找麻烦?
他飞剑一出便能取我头颅!
话虽如此,叶玄照旧忍不住想,若那等飞剑欲要斩杀自己,自己可有妙法应对?
思来想去,除非有强力符甲护身,或有法器傍身,否则绝无躲过的可能。
得加紧修行猛虎袈裟,凭猛虎气祭炼出熊皮法器了!
叶玄在桌前惴惴半晌,煎鱼就快凉透时,他才收转意神,觉得此事虽然恐怖,但‘郑云龙’那俩人也没察觉自己踪影,暂时还威胁不到自己。
他夹了一块鱼肉进嘴。
肉质鲜嫩,嘴唇轻轻一抿,鱼肉便在口中化开,流入胃袋。
好香好滑的鱼!
叶玄眼睛一亮,运筷如飞,不多时,一条鱼已经和着米饭进肚。
他抱着囡囡逃回观里,天色已经较晚。
想那捕快崔清风也不会这么晚还登门造访,便也没有心思为之准备酒菜。
但他却也忽略了虎精。
等他吃完一条半鱼时,化为英气美人的虎精扛着一只山羊翻墙进来。
她见到叶玄正在桌前狼吞虎咽,大步走来,把还咩咩叫着的山羊掼在地上,在他劈面坐下,自顾自盛饭,把最后那条鱼夹进自己碗里。
虎精今日运筷拿碗,行动都颇为娴熟,只是说话还不够利索:“饭菜不够。”
叶玄此时的注意力完全在那只山羊身上——山羊即是虎精今次给的饭钱,他随口应了句:“不够一会儿就烤羊来吃。”
山羊有两条腿被虎精折断,只能无力倒在地上,咩咩哀叫。
羊肉肉质鲜美弹牙,肉香味很足,远非猪肉可比。
但因很大一部门人不能接受其特有的羊膻味,亦是羊肉比之猪肉的不足之处。
虎精埋头吃鱼,刚尝一口,眼睛一亮,道:“这鱼好吃,和此外鱼纷歧样!”
和此外鱼纷歧样?
这句话引起叶玄的注意。
虎精未成妖前,不知修炼几多年月,山涧林泉里的鱼儿,亦不知吃过几多。连她都说这鱼纷歧样,那么鱼儿必有特异之处。
尔后,叶玄忽地想到了柴房里还在晾干的熊皮,转头对虎精说道:“先莫慌用饭,我给你看个工具。”
虎精抬头想了想,拎起鱼尾,把整条鱼吞进腹中,接着吐出完整的鱼骨,站起身道:“看什么工具?”
叶玄领她去柴房看了那张熊皮,以及盆里的血肉。
把熊皮的来历以及王二的见闻一股脑告诉了她。
虎精抚摸着熊皮,呆木的面孔上,少看法流露一丝伤感:“鬼罴失踪了三天,原来已经被杀了。”
“那猎户发现它时,它满身上下并无任何伤口。”叶玄回道。
“兕山尸魔,可以吞噬我们的灵魂,以我们的血肉为食。”虎精眼中显出浓浓的恐惧,似乎提及兕山尸魔这个名字,都能让她直打哆嗦,“祂是我们兕山群妖供奉的先祖,几日前却从棺材里爬出来,杀了好几个同伴。”
兕山尸魔?
叶玄久处道观,并不常在外界感动,没有听过关于这鬼祟的听说。
但兕山他却知道,与青牛山同系渊山余脉。据传青牛山是‘公’,兕山是‘母’,在两山之间,黑石河如玄色玉带蜿蜒而过,润泽百里。
黑水镇外的‘黑水河’即是黑石河的另一称谓。
石河县的‘石河’二字,亦取自于黑石河。
这兕山尸魔可以吞噬灵魂,所以会令尸身上看不出有任何伤痕。
但它亦以血肉为食,凭据常理不会放弃一头异种鬼罴的新鲜血肉,暴殄天物。
除非,在它欲要进食鬼罴血肉时,遇到了变故!
何种变故能令一个轻松灭绝异种灵魂,令虎精等妖类闻风丧胆的尸魔无暇吞噬血肉?
叶玄越想越是心惊,觉得石河县这片地界将要变天,生出了搬迁的想法。
虎精看到盆里的血肉,面上亦有困惑:“它没有吃鬼罴的血肉。可是凭据你说的,杀死鬼罴的手法,确实是尸魔的手法。”
她摇晃着脑袋,似乎整理不出其中关窍,于是对叶玄道:“我不吃了,我要回去告诉各人这件事。”
说着,她走出柴房,往院墙走去。
中途停步,转头向叶玄道:“你也小心,它要是追来,这里一定不宁静。”
她想了想,道:“你可以每天吃一小块鬼罴血肉,可以增强体质。它的皮你修炼时披在身上,可以更快炼成石头上的秘诀。”
“那石头……”叶玄从怀里取出纪录猛虎袈裟秘诀的石头,递向虎精。
虎精言下之意像是要计划离开此间,虽然未到约定的两日期限,但他也欠好贪墨对方借给自己阅览的工具。
望着叶玄手里的石头,虎精缄默沉静一阵,忽道:“你、你先拿着。明天有了消息,我来用饭,你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