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的天气已经有些炎热,远处的树从中已经泛起了零星的蝉鸣。
交锋场的外围已然围满了观战的人群,他们大多多是武功低微之人,可能一生都不能与那些成名妙手相提并论,所以对于这次的交锋大会充满热情。
与前几天相同,所有门派围坐在擂台三面,魏无羡与为夫人坐在正东方的高台上。眼见下方门派已经到齐,魏无羡起身说道:“诸位同道,前几日的交锋,有十六位少侠乐成守擂。今日即是要在他们之中角逐出两位。交锋的顺序昨日已经宣布,老夫也不多说,请第一组的少林寺慧空和铁枪盟燕青上台。“
慧空左脚轻踏,一个翻身跳到擂台当中。那燕青却是不急不缓一步步的提着长枪踱步上台。
这铁枪盟与嵩阳书院乃是历代朝廷都很依仗的江湖门派。嵩阳书院的门生可不仅仅是单纯的江湖中人。他们学的乃是孔圣之道,与寻常书生相同,每次朝廷开科取士都市前往,而且名次都是顶尖,因为文武双全之故,出了许多封疆大吏。
铁枪盟的总舵没有定数,只追随朝朝廷国都而立,它的首创人乃是汉朝名将邓禹。门下门生不仅学习枪法,兵家著作也是滚瓜烂熟。因江湖之人不平管教,经常以武乱禁,铁枪盟便协助各地衙门治理,逐渐也成为了江湖上的门派。
慧空等燕青站定,左手施礼道:“燕施主请。“燕青也不答话,右脚一踢枪杆,直奔慧空而去。
这燕青虽然不习内功,但着实力大无穷,加上手中四十斤重的铁枪,横扫之下竟然把慧空连人带棍给打飞了两丈之远。
无为站在下方,见慧空被一招扫飞,也是悄悄咂舌,没想到这燕青如此厉害,看来这十几个晋级之人都是不能小觑的。
台上燕青一击得手也不停下,拖着枪身又杀了上去,没等慧空落地直接一个上挑,直奔他的胸腹。
慧空也是有点迷茫,没想到对手力量如此之大,上来就是一个下马威,竟然直接被打飞。眼看铁枪又刺了过来,赶忙双手撑着铁棍格挡,借着这股力道落在一旁。刚一站定便施展起降龙伏虎棍,劈头盖脸得朝燕青打来。
若是一般手持刀剑之人肯定不敢硬接,但燕青可是不惧,他学的就是战场上杀敌得枪法,怎么会怕对攻。当下挺起长枪迎了上去。
慧空右脚踏下跳起身来,双手握棍当头向燕青打去。燕青横枪挡下,转了一圈枪身直刺慧空小腹。
慧空全力挥棍扫开枪尖,立刻反手发力朝燕青脑袋上扫去。
燕青冷哼一声,用枪尾接住铁棍,随后引着铁棍不停旋转。使得慧空不停退却。
场下众人只听台上“咣咣咣“的作响,台上的两人毫无花招的相互硬抗了数十招才骤然离开。
只见燕青虽然轻喘却无异样,反观慧空持棍的双手已然在微微哆嗦。
场下马上传出了惊骇的议论之声。
少林寺乃是江湖正道的泰山北斗,慧空虽是年轻却是名声在外,众人皆知他那是少林寺的天秀士物,二十三四岁就学会了易筋经和金钟罩,这是从未有过的。
如今被这名不见经传的燕青压制到如此田地,实在是不能不让众人惊讶。
坐在下方的智嗔也是皱起了眉头,手掌紧紧握住了座椅的扶手。
此时慧空运用易筋经已经恢复了手上的酸麻,冷哼一声双臂一震。身周隐隐有金光流转。
燕青也是调整好了气息,见到慧空的异样,微微一挑眉头,小声嘀咕了一句:“金钟罩嘛,让人传的这么厉害,就让我来见识一下。“
他双手又紧了紧枪身,一个发力冲向慧空,眨眼之间就到了慧空眼前。只见他抡圆了长枪,狠狠的砸向了慧空的身子。四十斤的长枪带着咆哮的风声直奔慧空而去。
慧空已经施展出了金钟罩自然是不在意这一击,提起铁棍也是只抽向燕青的面门。
然而他的铁棍还没打中燕青,燕青的长枪已然到了他的身侧。
慧空只觉得一阵巨力从左腰传来,接着就感受五脏一阵排山倒海。踉踉跄跄的往右边退了几步,手里的铁棍也撑在地面上。
还没等他缓过气来,燕青迅速收回枪杆,端起枪尾猛地抽在慧空的脖子上。慧空的脖子收到燕青这般重击,只听“咚“一声,直接被打垮在地,半天没有爬起来。若是没有金钟罩护体,可能会被燕青直接打断脖子。
燕青右手一杵枪身,双眼耷拉着向慧空问道:“小僧人,还能起身不。“
原来这铁枪盟在起初抓捕那些江湖人时,也是经常失手。种种奇特的功夫也是让他们没有一点措施。厥后铁枪盟请求朝廷资助,从那些牢中囚犯嘴里打探出了许多武学的弱点。就像这名震江湖的金钟罩,简直是刀枪不入,寻常暗器也是伤不得分毫。
但这金钟罩却挡不住重器的攻击。宋朝时期就有一个花僧人学得了这金钟罩。下山之后无恶不作,百十个捕快进不得身。厥后铁枪盟的舵主亲自脱手,一根狼牙棒打的他满身喷血,筋骨具裂。
慧空的金钟罩到底是没有白练,虽然依旧头昏眼花,但摇摇晃晃的照旧站了起来。
燕青见他真的站了起来,有些不耐烦的嘀咕道:“你这僧人真是不懂事,都站不稳了为何还要爬起来。“说罢用力一脚直接把慧空踹下了擂台。
燕青左手提起掉在地上的铁棍,跳下擂台走到慧空的身边,把铁棍丢下,然后低声说到:“前几天你就是这样把那个泰山派的小子提下台的,小僧人觉得滋味如何?莫要觉得是少林寺身世就可以横行无忌,今日就给你一点小教训。“之后便不再看他,直接走了回去。
四周的人都静静的看着他走过,却没发出一点声音。前几天的交锋燕青已经打过三场,但是没有展现出这种压迫感。突然发作出来让所有人都没有准备。
无为看着慧空就这么被人轻易打的起不得身来,不由砸吧了一下嘴,转头问向程道儒:“程兄,若换作是你,可有掌握获胜?”
程道儒摇头道:“我也不知,得打过才知晓。”
智嗔这是也走到了慧空身边,目无心情的说道:“还不快点起来,竟然让一个外家粗汉打成这样,真是丢人。”
旁边恒山派的通源师太走了过来询问道:“智嗔大师,慧空可有大碍,贫尼身上另有一些伤药,不如给他服用下罢?”
智嗔转头,温和的说:“阿弥陀佛,多谢师太体贴,慧空无事,无须浪费师太的伤药。”见慧空爬了起来说道:“还不快走。”
慧空捡起铁棍也不说话,默默的跟在后面离开。
魏勋这时上台眯着眼睛宣布结果:“第一场铁枪盟燕青获胜,下一场请嵩阳书院程道儒与五虎段门刀古奇上台。”尔后立刻下台躲到了阴凉处。
程道儒听见轮到自己,转了一下铁笔,道:“该我进场了。”
李墨白嘱咐他了一句:“别大意,刚刚那小僧人就是有些自负才有此败。”
程道儒颔首应是,走了上去。
那古奇早就在上面期待,见程道儒上台,大刀往前一指,大咧咧的说道:“你这书生好好念书即是,跑来比什么武,真是好逸恶劳。”
程道儒见他恰似比自己还小,一身短衫显得很精干,不由得有些好感。听他老成在在的教训自己也不生气,还跟他瞎扯几句:“啊,这位小哥说的是,小生也想一心只读圣贤书,可陛下要求书院的学生需得文武双全,不如小哥你去跟陛下说说?”
那古奇听见程道儒把天子给搬了出来,马上被噎了一下。嘟囔了一阵才说道:“那就让我帮天子试试你的功夫吧。”说罢将大刀平举至脸庞,大叫一声“我来了”,便冲了已往。
程道儒右手往身后一抹,身后利剑飞射而出。他举手接住利剑盖住看来的大刀,脚下划圆闪至古奇身侧,剑身划向他的腰部。
古奇刀面盖住自己侧面,等到程道儒划了已往。右手握着刀柄,左手抓着刀背。不停的朝着程道儒斩去,正式五虎段门刀中的刀法,赶虎下山。
程道儒想要闪开,但这刀法简直神奇,不仅连绵不停,规模也是极大。竟然将两人周遭两丈都隐隐囊括进了他的刀锋中。
就这样被他赶退了十来步,眼看就要掉下擂台。古奇眼中已经漏出喜色。
程道儒突然猛的退却,直接站在擂台边缘。内力灌入左手判官笔中,随后向古奇的偏向一甩,一道墨色劲气猝然而出,打在他的大刀上。
古奇的刀势一滞,刚要继续向前,又一道墨气击中他的大刀。这一击直接打散了古奇的气势,古奇也不由得向退却了几步。
程道儒见古奇的刀势停下,疾步冲到他的身前,判官笔连点古奇身上的穴道,将他点住转动不得。
程道儒微笑的对古奇抱拳道:“小哥承让,这次是小生赢了。”尔后解开他的穴道。
穴道恢复后,古奇用手摸了摸被点的地方,才说道:“啊,你比我厉害,怕是帮不得天子了。”
程道儒“呵呵”的笑了一下,随后拉着他一起下了擂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