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些了么?”赵之寒斜着眼睛瞥了一眼赵长安。
赵长安略显尴尬,点颔首,随即又极为小心地瞥了一眼那瞎子老头。
为这赵之寒将自己救下来之后,赵之寒就给了他一枚红色的丹药,吞服下去之后只觉得自己腹内的疼痛马上就减轻了不少,原本还躺在地上不能转动,这会儿竟然还能肆意走路了。
而烦人的是,赵之寒非要来这茶肆里头喝两杯,说是自己离开了这小镇之后就再没时间来这地方吃茶了。
赵长安没得措施,赵之寒救了他一命,于情于理自己都应当是要陪着他来这地方喝杯茶的。但心中唯一的不安就是,自己赊下的那两次早餐钱到了现在都没能给那瞎眼老头儿结清,若是这瞎眼老头瞧见自己之后就要拿起扫帚来扑自己该怎么办?
自己皮糙肉厚挨这顿打没事儿,可这事儿落在了赵之寒的眼里可不是丢人丢大发了?
一路提心吊胆地来了这茶肆,却发现那瞎眼老头照旧以往热情。
这面瞎眼老头端了两碗茶徐徐走了过来,轻声道:“客官,令郎慢用。”
赵长安接过这碗茶之后又小心翼翼扫视了一番那老头,发现他面色之上基础就无几多异色之后才松了一口气,心说难不成这瞎眼老头儿自个忘了自己欠他的那两顿饭钱了?
“怎么?先前遇上那人之时没见你如此张皇,难不成这老丈照旧一个不出世的高人不成?”赵之寒端着茶杯打趣了一番。
赵长安摇摇头,欲言又止,最后只道了一句你怎么还在这镇子上?
赵之寒食指轻轻磕着碗沿,“来了这镇子,总得是有所收获,或是心境提升,或是财力增长,肯定不能空手而归,否则岂不是白跑一趟,浪费我的时间?”
赵长放心说这赵之寒果真是有几分酸腐文人的气质,笑道:“如今呆了这么久,可有所收获?看你还未曾离开,想必是收获不多吧?”
赵之寒摇摇头,又点颔首,“凡事需得看机缘,机缘到了,即是有了。机缘不到,任凭你千般功夫也无济于事。”
这话颇有一些机锋的意味,赵长安也懒得起琢磨其中的深意,无奈一笑。
赵之寒端起茶碗微微抿了一口,“你呢?怎么同那人红脸了?”
“横竖他也看我不惯,我也看他不惯,这不就打起来了么?”赵长安语气轻松。
“说的倒是简朴。”赵之寒回道:“你可曾晓得那人是浩气境界的人物?”
赵长安愣了愣,“什么浩气?”
听到赵长安这么一番问话,赵之寒也随着愣了,“怎么?赵括没给你讲过?”
赵长安摇摇头,又问了一声,“讲什么?”
赵之寒哑然失笑,“果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怪不得你就敢跟那浩气境的武夫硬碰硬,原来是什么都不懂。”
末了赵之寒面色微微寂静,喃喃道了一声,“不外这简直是像极了那厮的风范,教人只教一半,死活浑然在天。”
瞅着那面赵长安仍旧是一脸好奇地望着他,赵之寒叹了两声也罢也罢,随即道:“赵括没教你,如今我便给你说道一番。这武人的境界一共分为八品,一品洗身,二品炼髓,三品望气,四品夺罡,五品浩气,六品龙象,七品升玄,八品神通。”
稍稍润了润喉咙,赵之寒又道:“这前四品无几多好说的了,无非就是打磨身底而已,尔后四品,不仅仅是身体实力的提升,更多是心境的增长。”
赵长安还等着下文,可瞅着赵之寒说到这里之后只吃茶,基础不再开半句口,愣神之后问道:“没啦?”
赵之寒点颔首。
赵长安嘿嘿一笑,只以为赵之寒开了一句玩笑话,便也不急,徐徐吃茶。可等了半响也没见赵之寒重新开口,这回赵长安是真愣了,“真没啦?”
赵之寒重新颔首。
赵长安无话可说,只得在心中腹议一句,这说了跟没说也没得什么区别嘛不是?
只是头一回晓得练武另有这种品级划分,赵长放心中着实是好奇,忍不住问道:“那你看我如今是几品?”
赵之寒余光扫了赵长安一眼,“连第一品都没到。”
赵长安一脸不信,“吹吧你,我怎么不信?若是我连第一品都没到的话,怎么能在山林里头好端端活到现在?”
“那你希望自己是几品?”
赵长安琢磨了片刻,“那苟掌柜,也就是先前那人,你说他是浩气境界,那我怎么说也需得是第四品吧?”
“那你即是第四品了。”
赵长安哑然。
一碗茶喝完,赵之寒终于回道:“你从未洗身炼髓,你说说看你如何不是第一品都没到?可如今你实力摆在这里,与寻常第四品的武人着实是平分秋色,说你是第四品也不为过。”
赵长安皱眉问道:“可既然是如此,为何又要划分这等品级区别呢?”
赵之寒眼神之中有深意,“只是你又为何非要执着于这品级境界呢?”
“可有了这品级区分,不就是要叫人来比力的么?”
“谁说这品级是来比力的?”赵之寒道:“习武都只能靠自己,一步一步走下去,一座一座伤爬上去,是要与自己比。有人有几两肉,看着文弱书生比自己弱,难不成他就厉害了?有人仗剑起风,抬头却望见比自己高几座山之人,难不成他就弱了?”
还未等赵长安问话,赵之寒便抿了一口茶,沉声回道:“这品级,是教你如何走的,不是教你如何比的。”
赵长安终于颔首。
“刚刚我就同你说了,前四品无非就是打磨身体而已,后四品也基础是心境的提升,莫要将这个品级与实力挂钩。尽管这世上品级越高的人实力确实越强,但也只是对他自己一人而言,不是铁律。南蛮便有一个万年龙象,寻常不动手,动手则杀神通!如此而已。”
赵长安这回是真懂了。
赵之寒这碗茶堪堪吃完,徐徐站直了身子,点了两下桌子,正要离去。
赵长放心中一动,“对了,那炼气士?”
“炼气士的事儿你自个琢磨去吧!”赵之寒摇曳着步子徐徐离去,未曾转头,便只是摆了摆手。
赵长安呼了一口气,心说自己怎么琢磨得出来?正烦闷着,忽而心中又是一个激灵,那赵之寒走了未曾往桌上丢下一两银钱!
这会儿那瞎眼老头已经是慢慢从屋内走出来了,赵长安摸着自己干瘪的钱囊,心中着实是张皇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