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谁教杜燕轻划分,几多衷肠犹未说
第一百零六章犹恐相逢是梦中
那人的叫声时远时近,听得不是很真切,伊倾抬头是看见漫天的大雾,而那小我私家的声音越来越近……
伊倾一下睁开眼睛,面前一脸不行思议的上官静月正看着她,她有几分模糊地看着上官静月,一时不知身在那边。
上官静月则是像发现什么大秘密似的道:“皇姐,你说你睡觉怎么还能哭呢?是不是因为姐夫带了个女人回来?”
伊倾这才觉察自己的枕头是湿的,她撑起身子倚在床头道:“没有,做噩梦了。”
“梦见姐夫不要你了?”她看着伊倾面上平静的样子,总忍不住想要说话刺刺她。颜如故离开的这三年,她就是这样慢慢地酿成今天这般平静的样子的,像是一滩死水一样。
“不是。”她垂着眼眸看着被子上绣的相伴而飞的蝴蝶,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哎。”上官静月叹了口气,一脸“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心情,她仰头看了眼屋顶,复而又看着伊倾道:“我是来接你去皇宫加入庆功宴的。”
“嗯。”伊倾点颔首,似乎要起身准备梳洗。
上官静月却拦着她急道:“我不是来接你的,我……是母后让我来看看你的。”
“嗯。我照旧这样啊。”伊倾掀开眼帘看着她,拉开她的手穿好鞋子朝着梳妆镜走去。
上官静月看着她这样特别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感受,她都替她着急,她居然事不关己的样子,快被她气死了。
伊倾喊来梨儿替自己梳妆,她就一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上官静月却照旧一直唠唠叨叨:“皇姐,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你尽管说。”
“……”
“这样吧,我找人帮你揍她一顿,替你出口恶气怎么样?”她义愤填膺地开口。
“不用。”她眉尖微动,面色无波。
“那你要怎么样,你说,要我做什么都可以。”让她支着腿坐在梳妆镜上,面色一副气不外的样子。
“……”伊倾垂着眼眸看着桌上摆着的耳饰,头钗,胭脂……像是那些工具是什么宝物一样她都不舍移眼。
“静公主,您就别说话了好欠好?”梨儿看着垂着头不说的伊倾,颇有几分不安地开口。
“我……”上官静月看了眼梨儿,又看了眼一言不发的伊倾,最终照旧选择闭嘴。
秋天的天气并不怎么好,现在天幕像是蒙上了一层刚洗的灰布一样,滴着雨滴,一阵急一阵缓的,院子里的不知名的鸟儿偶尔一声啼叫引人万千愁绪。
伊倾披了披风,走出院子时,照旧觉得有些冷,紧了紧衣领道:“没想到,秋天又到了呢。”
“是啊,公主最怕的冬天又到了。”梨儿听了这话,玩笑地开口。
“就你小丫头知道。”伊倾嗔道。
“皇姐,你好偏心啊,我和你说话,你就冷冷淡淡的,梨儿和你说话,你就……”她委屈地开口,挽着伊倾的胳膊。
这时,伊倾突然顿住脚步,上官静月疑惑地看着僵在原地的伊倾,抬头一眼——站在不远处的颜如故、另有人们口中的那位“木女人。”
颜如故离开的这三年变得越发俊逸稳重了,依旧是剑眉星目,只是那双眼睛比之越发锐利,依旧是身形颀长但威严十足,那气势让伊倾有几分想逃的激动。
她原来以为她见到他一定会眉飞色舞的,就凭她日日夜夜的期待她就该欣喜若狂,但是如今这平静无波的样子,是她做梦都没有想到过的。
再看他旁边的那个女子,温婉娇俏得总让人有种想要掩护她的激动。她没有伊倾的冷傲和生为公主不自觉流露出的气势,所以更让人愿意接近。
伊倾朝颜如故微微颔首,下一刻颜如故旁边的人就上前道:“参见公主殿下。”
她说的是公主殿下,不是将军夫人。伊倾岂会不懂?还未说话旁边的上官静月就道:“木女人是吧?站在你面前的这位呢,是公主,但更是将军夫人。”
颜如故冷眼旁观这一切,没有要解释也没有要维护谁的举动。
伊倾淡淡一笑:“静月就是这样,木女人不要见责。我们该走了。”
她说“我们”时,是看着上官静月说的,眼睛都未曾朝颜如故所在的偏向偏一下,似乎他只是将军府多出来的一小我私家,与她而言无关紧要。
颜如故开口道:“锦璃,你先回去吧。”
伊倾听了这话率先迈出步子走出去,她身后的上官静月看了眼颜如故,随后跟了上去。
下一刻颜如故也走出来了,身后的声音还在响起:“将军,我等你回来。”
坐在马车上听了这话的伊倾瞬间石化,上官静月上了马车就自得隧道:“皇姐,怎么样?没给你丢脸吧。”
坐好之后,她才看见伊倾一动不动、双目呆滞,她道:“皇姐,你怎么啦?”
“我……没事。”她回过神来垂眸摇摇头。
颜如故看了眼身后的马车,遂也上了马车,闭目养神朝着皇宫走去。
伊倾的马车里,上官静月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伊倾偶尔回一句,但大多数都是她在说,看着她眉飞色舞,滔滔不停的样子,伊倾心里莫名惆怅起来。
当年的自己似乎也是这样的。
这三年多来,一直陪着自己的就是上官静月了,虽然她从小对上官静月的印象欠好,但是不得不说,上官静月是那种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人,在她熟悉的人面前,简直是话痨。
可是厥后那些难撑的岁月,就是靠她的唠叨走过来的。她看着随着马车颠簸而微微晃动的车门,像是要望穿这扇门一般。
上官静月见她若有所思的模样,笑道:“皇姐,你知道吗?你上个月酿的荷花酒母后喝醉了,还被父皇取笑呢。”
“是吗?父皇说什么了?”她勾着嘴角开口,面上不再是酷寒一片,柔和得让人觉得如沐东风。
“父皇就说,母后一把年纪竟然还贪杯,像小孩子一样。”她看着伊倾面上浅浅的笑意,道:“皇姐,你真悦目。”
“又贫嘴。”
“公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