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流城,隆边府。
幽若撅起小嘴,对着风尘扬说道:“我想爷爷了,你呢?”
风尘扬望着快要被风吹熄的烛火,喃喃的低语道:“想有什么用,他哪有时间管我们。大凉的天子既要用他,也要防他,他一定过的欠好。”
吉雅坐在桌前,将双手托着下巴,望着窗外的黑夜出了神。
幽若突然对着风尘扬说道:“风尘扬,我还记得你牵着我的手,随处讨饭的情景呢,那年你似乎是九岁吧?”
风尘扬“嗯”了一声,不去看她。
“听爷爷说,你刚到我们家的时候,最喜欢平静的守在我的身边,是真的吗?”
风尘扬又是“嗯”了一声。
“我爷爷真的是把你捡回来的么?你的怙恃呢?从来没有听你说起过。”
风尘扬缄默沉静起来,没有回覆。
吉雅收回了目光,抬头望着风尘扬。“你是被捡的孩子啊?整天看你乐呵呵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一大户人家的孩子呢。”
风尘扬没好气的回覆道:“那我是应该天天哭着才应该吗?”
吉雅轻轻问道:“你还讨过饭?”她的脸上始终挂着一抹悲悼,充满着对风尘扬的悲悯。
幽若像是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中。“其实那段时间,我一直都很开心,真的。他挨了许多打骂,却从来没有让人碰过我一根手指。我还整天取笑他,笑他整天脏兮兮的,脸上从来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现在想想真的......,风尘扬你那时恨我么?”
风尘扬直直的看着幽若,像是也回到了那个时候。“你那个时候才四岁,什么都不懂,我只是想着将你好好的还给你的家人,就像他们其时将你托付给我的时候一个样。”
风尘扬打了个呵欠,对着两个小女孩说道:“谈那些干什么?时间也不早了,天也阴冷阴冷的,各人早点休息吧!明天嬊不灭将军就要回来了,我还要与他商议虎贲军改制的事情。”
正当各人准备起身的时候,一道金色的传送门在庭院中张开了。金色的光圈在黑夜中宛如一道彩虹,绚丽却张扬。
李瀚文架着殷离率先走了进来,殷离的眼睛紧紧的闭着,苍白的脸上残留着干枯的血迹。
风尘扬急遽赶已往,对着李瀚文问道:“怎么回事?那里另有许多的魅吗?”
李瀚文将殷离放在里间的床上,转头对着风尘扬答道:“那些魅是被赶出来的,有人占了它们的地方。”
“那种鬼地方还能住人?我可是去过,鬼冷鬼冷的。”风尘扬看了看殷离。“他另有救么?看样子伤的不轻。”
李瀚文惆怅的看着风尘扬。“我也不知道,真的不知道。”说着,眼泪似乎就要流下来。
风尘扬一皱眉头。“哭有个屁用?即便死了,你能把他哭活过来吗?”
屋外一个降低的声音传了进来。“幽若,真的是你吗?我还以为......”
幽若惊叫一声:“爷爷!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一下扑进了幽然的怀里,呜呜哭泣起来。
安德鲁对着风尘扬一耸肩,指着幽然说道:“说来话长,他自己要来的。”
柳静晨独自站在殷离的窗前,仔细看着殷离的脸色。他伸手将一股无形的气流灌进殷离的身体,脸上的凝重之色愈加深刻。“安德鲁,你能将他身体里的黑暗魔法压制在一起吗?别让它们窜到其它地方去了。”
安德鲁颔首道:“这个我可以做到的。”
柳静晨对着李瀚文说道:“你出去吧,不要打扰我们,也不要让他们进来。”
李瀚文谢谢所在颔首。“一切托付二位了。”他对着风尘扬一摆头,示意他出去。
风尘扬做了个噤声的行动,小声说道:“我不说话还不行吗,我不想出去。再说了,这也是我的地方啊。”
安德鲁扭头望着他。“这有什么悦目的?”
风尘扬躲在黑黑暗,指了指幽然,伸脱手指竖在嘴前。
安德鲁正迷惑时,屋外的幽然降低的声音传了进来。“你是准备一辈子不来见我么?风尘扬!”
风尘扬一脸尴尬的走了出去。“哪能呢?我也很早就想去找你的,一直抽不开身而已。”
幽然一脸的严肃。“臭小子,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容易死掉的。”
里间的房门被无声地关上了,李瀚文宛如一尊铁筑的雕像一样横在了门前。
幽然环视了一眼四周,对着风尘扬说道:“臭小子似乎过的不错,幽若随着你我照旧比力放心的。”他望着摇曳的烛火,像是自言自语。“起码她可以自由自在。”
幽若擦了擦脸上的泪水,问道:“大凉天子轩无疾照旧一直防着你么?”
幽然叹息了一声,回过头来看着他们两人。“风尘扬,你和幽若一起长大的,对吗?”
风尘扬颔首,迷惑的神色挂在脸上。
“你觉得我们一家对你如何?”
“她的怙恃对我很好,我都记着。”
“你照旧恨我杀了你的寄父?”
风尘扬没有回覆,只是缄默沉静。
“我带你回来的时候怎么告诉你的,还记得么?”
“你如果想要报仇,就更应该好好修习武艺。等你有了实力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那你现在准备好了吗?”
风尘扬望着幽然,目光之中似乎有烈焰在焚烧。
幽若一脸的惊恐,忙乱地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呢?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啊?”
风尘扬看了幽若一眼,对着幽然笑道:“只怕等你死了,我也不会有实力去挑战大凉护国公。”
幽然呵呵一笑。“或许也不用等到你来报仇吧!想要我命的人中,你是我最渴望期待的人。”
风尘扬筹措了一会儿。“要不,你来我这里。我一定会加紧努力,也许要不了多久,就具备了报仇的实力,这样你就算等到了!”
风尘扬盯着幽然,殷切地期盼着。“我风尘扬,值得你去等。”
“风尘扬,如果有天我不在了,你有什么计划?”
“我会给你立碑,上面写着大仇已报四个大字。”
“我不是问的这个,我是问你和幽若。”
“你放心,我不会把你的仇报在她的身上的,你把我风尘扬看成什么样的人了!”
“臭小子!你别装傻,你老实回覆我,你会好好照顾她吗?”
“你是不是真的要去死啊?像是交待后事一样。”
“目前看来,剑客与矮人之间已经言和了,邯国和彘国也结盟了,大凉与魏国猛烈的大战已经很难再发生了。这暂时的宁静之中,似乎隐藏着巨大的危险,像是冲着我来的。”
幽若拉着幽然的手,轻轻说道:“爷爷,那你就留下来吧,有风尘扬呢,他一定会掩护你的。”
幽然瞥了一眼风尘扬。“你会吗?掩护我。”
风尘扬急遽回覆:“虽然会,”随后顿了一下。“你在世,我才气报仇。”
幽若粉拳砸在了风尘扬的胸口。“报仇,报仇,叫你来报仇!”
风尘扬狼狈地闪避。“横竖他也要死的,我报仇有什么欠好。”他躲在吉雅的身后,将吉雅挡在前面。
吉雅恼怒地对着风尘扬踩了一脚。“你真的是活该。”
“风尘扬!你会娶幽若吗?”
扭打在一起的三人一听,身体猛地一颤,似乎定在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