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之中,杀伐不停,年轻的人口快速地消耗着。整个天下,宛如一个巨大的齿轮,需要用新鲜的血液去推动。各个诸侯国都在为未来的决战,招兵买马。男子长到一马高的时候便被招入军中。
大凉与魏国常年的鏖战,兵源得不到增补,甚至年轻的女子都被强制抓来放逐。一时之间,天地变色,星辰无光,天地之间被鲜血泼满。
柳静晨明白风尘扬一定指的就是这些,他也只是听人说,并没有亲自见过。
风尘扬目光黯淡下来,躁动着的胸腔恼怒地起伏。“那一天的大战,我的长枪刺穿了一个臃肿的步兵战士,他的铠甲显然并不合身。其时我就在想,这样瘦弱的身体套进那样宽阔的铠甲里,是何等的可笑。对上我这样冷血的人,他竟然单手握枪,当我出枪的时候,他眼中的惊惧让我满足。”
风尘扬低下头去,看着眼前月光笼罩下灰蒙蒙的世界。“长枪轻易破开他的铠甲,贯串他那白皙的胸腔,战铠滑落的时候,露出了她另一只手,她的手上艰难地托着一个婴儿,那小孩正欢快地吸食着她的乳汁。她的脸上异常的平静,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我看得出来,她并没有举枪的意思,她唯一想要做的就是护住手里的孩子。有时候我一直在想,我们是在打仗么?不!我们只是在杀人,杀一些无力还击的人。那女子临死的眼神我这一辈子都忘不掉了,真的。”
柳静晨平静地听着,他能感受到风尘扬那浓烈的悲痛,空气也变得寂静起来。
风尘扬将脑袋埋进膝盖里,孑立的身影显得有些迷茫。“术师!你有想要守护着的工具么?”他抬起头来,深邃的双眸直盯着柳静晨的眼睛。“我经历过许多的战斗,我的战友死了一批又一批,有一些,尸体都拼不完整。适才还在说着话的战友,明天或许就再也看不见了。就像今天,又有五十三名战友战死了,他们也没有想要守护的工具,只是我的一个命令,他们便这样死去了。这些日子,我认识了一些朋友,我觉得我心里面,有了想要守护的工具。”
风尘扬眼光凛冽起来,像似下定了决心。他腾地站了起来,皎洁的月光洒落在他的身上,微风带起他那轻薄的长袖‘簌簌’作响。他定在那里,宛如一尊天神,不怒自威。他伸手指着苍穹,目光异常坚贞。“我不管你们所谓的诸神是什么,我永远都不会相信你们这些术师、剑客、矮人什么的天神,我只相信我手中的长枪。终有一天,我要刺破这黑暗的永夜。让你们所谓的那些诸神跪在我的脚下哆嗦!”
未来大燮王朝的开国天子终于对着天上的诸神,发出了震天的怒吼,显露出一代伟大帝王,那垂范百世的璀璨辉煌。
柳静晨跟了起来,站在他的身边,微微一笑。“那你一定需要一个好辅佐,像我这样的。”
风尘扬回过头来,凝视着他。“我要做一些很危险的事情,你不怕么?”
“谁都怕!但有些事情总得有人去做!”柳静晨满脸的不在乎,白皙的脸上爬满顽强。
“猛虎军!以后咱们的军队就叫猛虎军吧!像猛虎一样迅猛。”风尘扬一脸的兴奋,他期待着柳静晨的回覆。
“这名字要是喊出来了,岂不是显得我这位辅佐很差劲。”柳静晨沉吟了一会儿,正面迎上了他的目光。“虎贲军!就叫虎贲军吧!”
风尘扬抬头想了一会,兴奋所在头。“虎贲军?好!好!就叫虎贲军!”
终于,在两人的私语中。一支叱咤风云、响彻寰宇的军队,虎贲军正式踏入了乱世中。他那令人咂舌的战绩终将被载入史册,供后世瞻仰。
天大亮的时候,安德鲁过来离别众人,便要踏上去往千叶城的路上。吉雅被留了下来,陪着幽若。
走到门口的时候,安德鲁转头看着柳静晨,似乎有话想说。
柳静晨冲他微微一笑,说道:“只要不是要了我的命,请说吧!”
安德鲁筹措了一会。“我想让你陪我去一趟!你可以拒绝的,没关系。”
风尘扬凑了过来,冲着柳静晨揶揄道:“他昨天才说过的,千叶城很是危险。不外我是真的去不了,嬊将军还没有回来。”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有了一些伤心。“我还得厚葬我的那些勇士们。”
柳静晨虽然有一些意外,但照旧痛快地允许了。“正好,我也想去矮人族隐世的地方看看。”
小雪清啸一声,瞬间幻化了身体。安德鲁纵身跃了上去,对着柳静晨说道:“你不会介意吧?我骑马的本事一直不太好。”
柳静晨望着那雪白的朝天犼,犹豫地问道:“它不会跑的太快吧?”说完,翻身上马。
在人们惊诧的目光中,一马一犼自奔流城疾驰着远去。
整个千叶城都沸腾起来,他们像看着怪物一样看着柳静晨。近百年来,从来没有出去过的矮人们,第一次见到这么高峻的人类,矮人们围绕在柳静晨的身边,窃窃私语。
沐恩长老高声地呵叱着众人,矮人们畏惧地退去。
“沐恩长老,请通知其他长老到千叶城的议事厅,我有事情要宣布。”安德鲁对着急遽赶来的沐恩长老说道。
“好的,我现在就去通知。”沐恩长老对着柳静晨颔首一笑,转身离开了。
艾瑞克和莱安从传送阵中走了出来,人未走近,莱安的话已传来。“我还以为,你已经舍不得回来了呢!”
柳静晨对着安德鲁一笑。“除了这两位,似乎你这矮人王还不如我受接待。”
艾瑞克一脸疑惑。“这位是?”
安德鲁冲着两人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吧!我还拿不定主意,一起商量一下。”
依旧照旧那个地方,一棵参天的大树,四人并排坐着。曾经翠绿的野草,已经枯黄,有了败落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