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雨夜寥寂而孤苦,簌簌的秋风裹带着细雨轻轻敲打着窗棂,似乎那些压抑着的哭泣声。
嬊不灭仔细视察着幽若的乌黑的嘴唇,抬头看了看安德鲁。“似乎是中了毒,已经发作了。”他伸手去探幽若的脉搏,皱起了眉头。“可是很奇怪,她的身体似乎正在阻挡着毒素扩散,她的血液似乎停止了流动,护着心脉。没有了心跳,戎匦脉搏轻跳。”
安德鲁走到床前,一伸手,一道绿芒探了出去。片刻,他扭头看着赢子箮。“她究竟是什么人?身体里面怎么会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护着她的心脏,甚至连我的灵力也遭到反抗。”
吉雅疑惑地看着安德鲁,泪珠划过脸庞。“她还在世么?”
安德鲁看了一眼满身是血的赢子箮,他在斟酌着说词。“她应该另有意识,你能告诉她,让她试着控制那股力量,不要抗拒我的灵力么?如果那股力量猛烈反抗我的灵力,我怕她的身体会蒙受不了这样强烈的对撞。”
赢子箮凑到幽若的耳边,思索了半响,却不知道怎么说出口。嬊不灭着急起来,一把拉开他,小声说道:“她的心中一定另有什么事情没有放下来,坚强的信念在支撑着她。要否则他撑不到现在。”说完,他望着赢子箮高声说道:“那个赢子箮死的可是够惨的,拼掉了性命终究也没能救活这个小丫头。”
一滴晶莹的泪水从幽若的眼角滑落,嘴唇上的乌青色开始弥漫开来,显然支撑着她的强大信念猛然崩塌了,她彻底放弃了反抗。
安德鲁苦笑着对着赢子箮说道:“我的灵力只怕很久才气恢复,希望你值得我去冒险。嬊将军请帮我守住门口,我们的性命可都是握在你的手上。”
赢不灭疑惑地望着他,有些焦急。“你可没有说你会有生命的危险。”
吉雅忙乱起来,她攥住安德鲁的手,拼命摇头,胸口似乎压着一块巨石,呼吸都变得困难,眼泪大滴的滑落。
安德鲁冲着各人说道:“我不会有事,放心吧!”说完,他将身形定在空中,盘着双腿,双手托开。两股翠绿的光线划分将幽若与赢子箮笼罩起来。
赢子箮似乎想要挣脱,却似乎被什么工具束缚住了。精神一放松,满身上下的疼痛都清晰地传进脑袋,他觉得身体就像是被撕裂一样。
安德鲁倾力催动着灵力,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像一层寒霜。吉雅紧张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洁白的牙齿似乎要将嘴唇咬出血来。
伤口正在愈合,赢子箮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肌腱重组的酥麻。
嬊不灭坐在靠近门的椅子上,掌心紧紧攥着那柄巨刀。房门已被赢子箮撞开,阴冷的凉气顺着门口灌了进来。窗棂被细雨敲打着,汇聚起来的水珠顺着棂沿轻轻地坠落,被风一带,滴落在窗台上,溅起一片银白色的水雾。
天微明的时候,安德鲁终于耗尽灵力,从空气中直直地坠落下来。吉雅急遽扑了已往,轻轻扶起他。嬊不灭也站了起来,走了已往,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满是担忧。
安德鲁脸色苍白,似乎已经说不出话来。吉雅帮着他擦拭额头上的汗珠,触手之处却是一片冰凉,汗珠已经结成了冰珠,粘在皮肤上,在烛火的照耀下泛着银灰色的辉煌。
吉雅小声哭泣起来,她不知道怎么办,一双伤心的黑眼睛无助地看着嬊不灭。赢子箮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只是另有些踉跄,他帮着嬊不灭将安德鲁扶到床上,用锦缎被子将安德鲁包裹起来。转头去看幽若,幽若轻哼了一声,憋在喉间的黑血吐了出来。人还在昏厥中,脸色依然苍白,呼吸却很均匀,显然生命应该是保住了。
赢子箮将幽若吐出的黑血擦拭洁净,摇了摇极重的脑袋,想让自己保持清醒。嬊不灭对着他说道:“你们两个都失血过多,身体虚弱,不用着急。”
安德鲁脸上像是挂着一层寒冰,很远都能感受到那冷冽的冷气。他艰难地望着赢子箮,想要挤出一点笑容,却是不能,他努力地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后世的史学家蒙静之将这一事件也收录进了《燮史?忠义灵王传》。书中纪录:“武烈天王,蒙难,夜往奔驿,见忠义灵王,请救伊人。灵王谓左右曰:‘能冒难来,不惧身死,路绝,方为之矣。’言终,冒性命之虞,舍身施救,几近身死。自此,天王视为挚友。”
嬊不灭见安德鲁身体正在变得僵硬,冷气更浓,他将破碎的房门劈开,引火点起了一堆烈火。吉雅轻轻抱着安德鲁靠近火边,她憋住泪水,冒充很坚强的样子,映进赢子箮的眼帘,他想起了幽若中箭倒地的情形,一阵酸楚涌上心头。
嬊不灭出门打来一盆清水,放在了赢子箮的面前。“洗洗吧,怪吓人的!”赢子箮望着镜子里的自己,鲜血已经凝固在了脸上,说不出的可怖。他将整个头都扎进水里,砭骨的冷气迅速传遍全身,头脑马上清醒了许多。他擦拭洁净,坐在幽若的床前,幽若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看样子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他扭头看着安德鲁,酷寒的目光中掺杂着一丝谢谢。
安德鲁将身体斜靠在吉雅的怀里,无力地睁开眼睛,呆呆地看着赢子箮,脸上没有一点心情,熊熊的火焰在他那漆黑的瞳子里映了出来,似乎是在他双眼中燃烧着一样。
嬊不灭不时地向着火焰中添进木柴,他紧绷着脸,他似乎想着他自己的事情,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安德鲁脸上的冰珠逐渐融化,汗水顺着头上慢慢流淌,吉雅不停的擦拭着,却像是怎么也擦拭不洁净,她努力压抑着的伤心终于照旧发作了,嘤嘤的哭泣声充斥着整个房间。
赢子箮蹒跚地站了起来,对着嬊不灭说道:“我得走了,有我的地方都充满着危险。解决了我的事情,我来接她。”
嬊不灭惊诧地说道:“我一直都在等着你说,昨天究竟是怎么回事?”
赢子箮稍稍停了一下。“影卫!”说完,他踉跄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