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直接倒进了花丛中,灌木花的枝丫压断,花瓣腾飞飘转落下,有一瓣花瓣拂过李灏的嘴唇,徐徐滑落到了邱清水的衣领脖颈之中,带着缱绻意,令人想入非非。
邱清水大脑一片空白,砰砰的心跳声响彻耳中,既有她的也有李灏的,交响在一起,不舍不分。
似乎脱了俗世,直到九霄云外。
“咳咳”清脆的两声咳嗽声,让躺在李灏怀里枕着李灏胸膛的邱清水立马清醒过来。
她手忙脚乱地从他怀中挣脱出来,自己也清了两声嗓子,看到来人段相生和落离沐后,她偏头看着远处的风物。
李灏还躺在地上,看似懵懂,脸有些泛白,他在追念刚刚的画面,他刚刚亲吻到了她的耳垂?
邱清水看到他久久不起,直接踢了他一脚,有点欲盖弥彰强行解释道:“花那么好闻吗?你要贴那么近闻?还不起来?”
后一句邱清水压低了声音。
李灏听了她的话,收敛了所以神色,徐徐起身,看着不远处站着的段相生和落离沐,觉着不爽。
那咳嗽声是段相生咳的,他带着探究意味看着眼前身染花粉浊泥的两人。
落离沐站在他的后面,他一脸尴尬相,想扯着段相生暂避的手在察觉到李灏的目光后颤巍巍地收了回来,尬笑两声,道:“歉仄,不是有意打扰,呵呵呵。”
他不说话还好,他一说话邱清水也把杀人的目光投向了他,什么叫“不是有意打扰”?她和李灏做了什么了吗?没有!这里又不是她的私人地方,大路宽阔闭眼装作不知走就是了,道什么歉?!另有!不要想什么YY的想岔了!
邱清水气恼,但却无话可说,也没有注意到李灏渐近的手直入她的衣领之中。
李灏的手指微凉,触碰到了她脖颈稚嫩白皙的皮肤,邱清水打了个颤,感受一股麻意遍布全身,忘记了反抗,忘记了退却远离。
直到李灏的手远离了她,她才局促往退却了半步,轻声中压抑着恼意和羞耻道:“你干什么?”
李灏先没说话,把他从邱清水脖颈中捡出的花瓣递到她眼前,才用平淡中透着笑意的语气小声答:“捡花瓣。”
“哦。”邱清水忙乱低头拢了拢衣领。
看到她这样子,李灏自己心中的那份不自在瞬间消失,越发笑得辉煌光耀,然后弯身,嘴巴凑到邱清水的耳边,道:“其实,花欠好闻,你好闻。”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边,温柔的语气激荡着她的神经,邱清水感受她的神经不受控制,一些紧绷着,一些雀跃着。
入侵者太强大,邱清水反抗不住,只想缴械落荒而逃。
她立马用最后的意志往退却了许多几何步,不管快慢,感受到自己的心还在跳后,邱清水呼了一口气,一个奇怪的想法冒出:还在世。
她受不了,她真的感受再待在李灏身边她会死的。
第一次浅尝与有些感受的人有亲密行为的她这般觉着。
是以李灏往她这边走的时候,她直接跑了。
看到不远处的段相生,想来至少同是万花楼出来的,他会呵护自己,就直接跑到了他身后。
李灏顿住了脚,眼瞳黑得黯淡。
段相生对邱清水这种向他寻求掩护的行为弄得心情不错,其实也不是所有人都像落离沐那样单细胞,看到什么就是什么,他能推测出来刚刚看到的那副画面只是意外而已,但他也感受获得邱清水对李灏的差异,她那娇羞的样子,自强不平输的气势全然没了。
段相生甩开折扇,扇了扇,露出了个不深不浅的笑意,道:“平乐王,此时此地已没了我们的事,那我们可否先行告辞?”
段相生被落离沐缠得不行了,此番来找邱清水就是让她同自己一起回去的,没想到就见着那么个画面。
我们?李灏脸色越发不佳,这小一天的相处下来,他知道这人就是天启国段家的那个嫡宗子段相生,不是那什么茜茜女人的杂耍小厮,但他照旧道:“‘我们’是指你和清水吗?段令郎你既为水镜楼的人,与清水并差异路,谈何‘我们’?如果是指你与那边那小子,那请便,随意。”
被称为那边那小子的落离沐:……
段相生摇扇的手分毫未停,他就知道李灏不会轻易放他们走,也不恼,只是眸子中带着犀利道:“都是回紫星皇都的,怎么差异路,再说,民间人员流动迅速,小生已从水镜楼转投到万花楼了,更不要说差异路了。”
李灏一顿,邱清水站在段相生背后,只看得见些许衣衫,显得有些阴鸷道:“天露阁既是五皇子的,本王没有权利让任何人离去。”
“怎么没权利?五皇子病重,在此平乐王你的权利最大,让我们这些个小虾小将走只需点个头而已。”段相生接得迅速,咄咄逼人。
“五皇子病重,病症还未查出,在没查出是否有人蓄意谋害之前,任何人都不得离去,本王不允许。”
得,看来现在铁定是出不去了,不外,看着李灏那副样子,段相生觉得不爽很不舒服。
他猛地笑了,扇子摇得更频繁,有点赖皮道:“那顾执统怎么出去了?不是说任何人都不得出去吗?”
李灏脸黑了。
段相生接着道:“既然同在密道内走过一遭,那都有可能是五皇子病症的来源,顾执统能出去我们却不能出去,这番差异看待的,唯一差异的是顾执统官大位大,而我们只是白衣布民。”
邱清水一怔,她知道段爷这般说只是想怼李灏,顾执统走也是有理由的,但她照旧觉着段爷说的话是有几分原理的。在这里官职权势简直比情理来得有用,无权无势无钱的人只能甘受不平等看待。
李灏是皇上亲封的平乐王,尊贵无比,而邱清水现在只是一个没名没声的万花楼小女童,身份在世人看来是低贱的。
可能李灏看自己也是低贱的,邱清水想,没有自卑,但是有些伤心。
顾新怿是在司徒毅发病后才遇上的,本就没有嫌疑,且他走时理由已经说得清清楚楚的,李灏知道段相生在无中生有搅和,黑着一张脸,只见邱清水依旧躲在段相生身后,攥了拳头,最后语中带着冰道:“不能出去。”然后转身离开了。
气走了李灏,虽然没得出去,心情却是明媚,段相生收了折扇,站在这里也不是个样子,转身想对邱清水说去走走的,看到她头微垂,很是降低,换了口中的话道:“怎么呢?”
“没什么。”邱清水低声道,转身离去,没有偏向,只想随便走走。
落离沐难得存在感低,是真的有些被那怪怪的气氛吓到了,看邱清水离去,才亦步亦趋随着她一起走了。
邱清水背影渐远,段相生心思一动:难道是因为我惹李灏生气了?小清水那妮子对李灏真的有感受了?!
这般想着,段相生也没觉着自己适才那番言语有错,更是觉着自己要尽快把清水对李灏的情意斩得干洁净净,长痛不如短痛,不说是否门当户对,就说李灏现在已经娶了王妃,他又一副病弱随时要死的样子,若小清水嫁已往还不只有当小妾受气当未亡人的份?!
段相生觉着邱清水应该被一个更好的新郎娶。
这般想着,段相生迈动步子追上了邱清水,准备给她来一次心理教育,究竟她还小,什么都还不太懂的,这一次就当她情路上的历练和教训,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情。
邱清水随意走在走廊小道上,看着或近或远的美丽奇特风物,暖风袭来,原来是十分惬意的,奈何耳边段相生唾沫星子横飞,落离沐的话都被他压下去了。
她今儿才发现,话痨这个名头不应给落离沐,而该给段相生。
邱清水为了应付他,只得一直说“好好”或“嗯嗯”,他说的什么“隔邻绕指楼的小荷嫁了一个官家子弟后怎么怎么样的”她其实也没怎么太听进去,不知道他要表达个什么。
段相生像是对邱清水的配合很满意,终于停止了嘴。他们在一亭子中坐下,亭中石桌上摆有茶,虽然已经冷了,段相生照旧倒了一杯大口大口地喝着。
段相生虽是戏子,但并不是简简朴单的戏子,喝冷水伤喉他照旧喝着,一举一动颇有纵脱不羁的感受,也没有一丝觉着不妥违了他的俊美。
邱清水原来是看着段相生,但不远处走廊上急急遽的两人吸引了她的目光。
一人是这里的小厮,另一人身着暗色长袍,头发束得一丝不苟,玄色胡子飘逸,年岁三十左右,手上提着一个上了暗玄色漆的木盒。
“杨夫子,太医诊过七皇子的脉,说是并无大碍。”那小厮道。
“庸医!”那个名为杨夫子的人蹙眉一脸怒容,加速了法式向前走。
岔路口杨夫子直直向前走着,小厮停住了脚,急了:“杨夫子!”
杨夫子不理。
小厮硬着头皮道:“走错路了。”
杨夫子一顿,转身瞪了小厮一眼,然后转换了门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