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清水一顿,记得她坠机前也遇到一个叫邱清水的小女孩,这个身体也叫邱清水?
前一次可以当成是巧合,但莫名穿越后,怎么也不行能是巧合吧!
但再怎么疑惑,邱清水也坚持把自己的身份说了出来,“我……我所处的年代是公元2030年,是华国人,本龄30岁,从事冒险一类的职业,因为坠机,应该是死了,再次醒来就看见你。”
“我不认识你。”邱清水又加了一句,抬头正视她的眼睛,怎么说,眼中是满怀纠结,不会是小孩该表露的神情。
邱清水看见她的笑意凝固在皱纹虬结的脸上,先是茫然,仔细看了邱清水的神情后,又带着不信和震惊。
她慌忙收回了眼神,不再去看邱清水,挤出笑意道:“姐儿,不要开玩笑了,奴婢一大把年纪了,经不起这种折腾,姐儿就是姐儿,什么华国,奴婢没听说过。”
“姐儿从小就是奴婢带着的,姐儿的容颜一笔一划都深深刻在奴婢的脑海中,奴婢记得,姐儿耳垂略上接近耳廓处有一颗痣,看,现在也完幸亏那里。”
说着,把目光投向了邱清水左耳处,眼睛混浊却很认真,但一点也不再接触她的眼。
她的体现就像溺水时紧紧抓住的工具,就算是无济于事的稻草,也紧紧不放。
“婆婆,我……”邱清水想说自己应该是魂穿,却被老妇人直直打断:“姐儿,你以往一直叫奴婢沈婆婆的,如今这般叫倒有些不适应。”
“对了,姐儿还饿吗?要不奴婢再去讨些来。”老妇人正欲起身离开,却被邱清水拉住衣摆。
“婆婆,沈婆婆,我不饿,我良心不安,我……”邱清水吞吞吐吐,声音越来越低。
“姐儿,如今我们都在世,就不要探讨这些扰心的事,好好在世不就好了吗?姐儿就是姐儿,奴婢会一直照顾姐儿,以死护着姐儿的。”
听了这话,邱清水手一松,眼睛就是很湿润,看着沈婆婆走向旁边屋舍中。
“呼……”一声绵长的呼吸声,邱清水像焉了一般躺在干草上,看着眼前铺得整洁滑顺的干草屋顶,心中急躁慢慢平复下来,想着:以后相依为命,好好待沈婆婆吧。
她没想到,她有辉煌的未来,沈婆婆,将会永远停留在这一天。
半晌后,沈婆婆回来,同着一名穿着利落衣服的年轻女子。
这女子很是黝黑,从她衣着和身材来看,邱清水推测她应该是一名猎户,也是这房舍的主人。
“女人,多谢了。”沈婆婆弯腰向她致谢。
“没事,这是一些干粮吃食,拿着路上吃吧!”她明显被这一声女人取悦了,要知道,住在这深山老林中,人都没几个,有都是一些粗鲁男人,直呼其名的。在她看来,女人是对官家女子的称谓。
“往东走,向着太阳升起的偏向走,最多再三天,就可以到皇都临曦城了,这路上没几多凶兽,但也要小心些。”那女人热心嘱咐,笑着,很是淳朴。
“再次多谢。”沈婆婆没有推脱那干粮,“女人记得待会把我们用过的工具焚烧了吧,痕迹少留些,他们到底是所谓的名门正派,官家子弟,没有确切证据,不会为难你的。”
沈婆婆说这话时带着讥笑与冷意,特别在“名门正派”上,她应该是把自己危险处境说与了猎户女人。
“呵,我会怕他们为难,追杀两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狗屁的名门正派,没事的,我既然敢收留你们,就不怕为难。”
她说着,有一种独属于她那种阶级粗旷,不怕天不怕地的豪爽善良匡扶正义气息。
“谢谢姐姐,”邱清水甜美笑着对着她说,“姐姐好有气势。”
“哈哈,”她笑着摸了摸头,憨厚怕羞,“早些启程吧,以你们的速度到黄昏时刻到得了最近的乡村。”
“嗯。”
就这样,沈婆婆背着邱清水再次启程,原来邱清水是死活不愿被背着的,无奈腿上有一条从脚踝到膝盖的划伤,还没彻底好,畏惧太过行走后裂开。
呼吸着新鲜空气,趴在磕人却又坚实的后背,看着眼前清荣峻茂的山丘,听着种种鸟雀的欢歌,邱清水觉得,这样也不错,还在世,另有陪伴,另有希冀,另有未来。
阳光是那样的温和,普照着大地,一切都那么美好惬意,这样一人背一孩就足以漫步到天涯海角。
可人不行能永远舒适,永远活在美梦中,就像再美好温暖的太阳总会沉下,黑夜总会降临,朋友亲人总会离开,善意总会被恶意抹杀,为名为利,为私心为职位,为种种各样内心深处的邪恶欲望或痴迷的工具。
闭目呼吸时,邱清水放松的身子明显感受到沈婆婆一僵,略停了法式,脑袋微偏,想往背后看去,但又强制向前飞掠而去。
因着好奇,因着本能,邱清水偏转头往后看去,时间似乎凝固了。
还没走多远,还能看到目送着她们的小姐姐,只见一道亮光闪烁,是武器反射阳光的光线,她脖颈一条血线,鲜血喷洒而出,她似乎笑意还挂在脸上。
她就那样徐徐倒下,一分一秒徐徐倒下,露出了背后站着的那个无情杀她的人。
明明隔得有些远了,但邱清水照旧看得清清楚楚,那人虽衣着洁净整洁,但面貌神情貌寝不堪,深深映在邱清水的脑海中,重重压迫着她的心脏。
一瞬间,茫然,黑暗,恼怒情绪喷涌而出,带着一丝恐惧,情不自禁握紧了趴在沈婆婆肩上的手。
沈婆婆才反映过来忙快说抚慰到:“姐儿,不要畏惧,不要转头看,没事的,没事的。”脚下的速度不减分毫,周围草树都酿成了残影。
满目血红,血丝满目,已经看不见草亭子了,邱清水僵硬把头偏转回来,闭眼,两行泪流出,没有哭泣,没有哭作声来。
那个热心爽朗的女人,就这样死在她面前,她却只能逃跑。她没有亲身经历过邱清水原身受的伤,忽略了所有危险,以为未来再不济也能混日子过下去。
可现在看来,在世,都是一件困难的事。
她紧握的两手没有放松,只是默默循环念着,“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一切都没事的……”
〔没事的,没票票也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