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的时间急遽走过,转眼便到了婚期。大婚当日,真真是十里红妆,侯府整整一条街都挂上了大红的灯笼,侯府更是张灯结彩,人声沸鼎,仆役与丫鬟忙里忙出,好不热闹。灵犀天还未亮便被访琴从床上叫了起来.
“郡主,你不要乱动。”访琴拿了支凤钗在灵犀的鬓间比了比,那钗太过华美,似有些突兀,想了想,照旧重选了一支。
“访琴,你是不是不愿意跟我去林府啊,倘若你不愿意你就同我说,我会应允的。”灵犀困得不行,睡眼朦胧的说道。
访琴为她整理发髻的手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为难,继而恢复正常,笑着说:“郡主去哪我就去哪。”
灵犀转头看向她,发现她如平常一般笑得温婉得体,继而放心的说道:“那以后可不许忏悔了。”
访琴为她插上凤钗,喃喃道:“不忏悔。”
“灵犀。”淑和公主一踏进屋子,便看到了早已梳妆妥当的灵犀,昔日那个经常伏在自己膝下撒娇的小人儿,今日身披红妆,头戴凤冠,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杏眼含情,樱唇带笑,新嫁娘的娇羞在一举一动之间不自觉地流露出来,望见这些,淑和公主忍不住叹息,当年自己出嫁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如今自己的女儿也已初长成。
“母亲。”灵犀站起身来,迎向母亲,却被略长的衣角绊住,微微踉跄了一下。
“都要嫁人了,怎么照旧这么冒失。”淑和公主连忙向前扶了她一下,嗔怪道。
灵犀站稳了身子,顺势伏在母亲的怀中,鼻息间熟悉的香薰让她的眼眶微微湿润,一时竟落下泪来。
“小冤家,再哭可就难看了。”淑和公主见她这样,也红了眼眶,眼泪不停地在眼中打转,她抬手扶了扶灵犀发髻上的凤钗,笑着说:“这支钗选的很好,越发衬得灵犀悦目了。”
“母亲。”灵犀红了脸,娇嗔着。
“公主,郡主,吉时已到,该上轿了。”喜娘从门外走进来,行了了礼,笑着说道。
访琴连忙从一边拿了她的盖头,小心翼翼地为她盖上,生怕碰了那满头的珠钗金簪,灵犀抬眼,只望见眼前一片雾蒙蒙的红,被母亲紧紧握住的手也松了开来。
淑和公主试了试眼角的泪,柔声说道:“灵犀,走吧。”
一如平常的声音,只是那夹杂其中的哆嗦却泄露了母亲的不舍,灵犀一时悲从心来,眼眶慢慢的湿润,堪堪落下了泪来,被那绣着精致祥云图案的大红盖头给掩住,只是鲜红盖头,能盖住的是泪千行,盖不住的是如丝线般缠绕心脏的伤心。
一袭云锦描金的大红嫁衣,缀着米粒儿似的南珠的喜帕遮了她绝世容华,昔日青春的玉灵郡主如今嫁为人妇,一行人蜂拥着不远处的大红花轿,只见那身着嫁衣的女子漫步走来,凤凰花瓣散进在她宽大的衣袖与裙摆间,随着她款款的法式,起起伏伏。
灵犀由着访琴将她抚上轿子,一阵微风拂过,掀起了盖头的一角,灵犀抬眸,再看一眼那侯府,一时泪如雨下。
“起轿——”
一时间,鞭炮声,吹奏的声音接连响了起来。灵犀握紧手中的手绢,昔日为女人时,家中表姊妹们出嫁,总要跟姨娘们哭上好一会子,那时未曾体会过这般离家的光景,如今亲身,只觉得如刀绞一般的难受。
林府与侯府不甚远,轿子晃晃悠悠的走了一阵子后便停了。依旧是由访琴扶着下了轿子,灵犀抬眼不见林府景致,只望见一片透了光的鲜红。访琴小心的搀了她的手,请出了林府老爷夫人登堂,行礼毕,送入了洞房。
一阵嘈杂事后,灵犀独自一人坐在房中的喜床上,床上洒满了桂圆,花生,铜钱等物,取早生贵子等祥瑞的意思。灵犀依旧盖着盖头,访琴和珊瑚低头站在一边一言不发。灵犀不觉有些无趣,随手抓了几个桂圆握在手中细细的把玩着。
“林大爷。”门外传来外间丫鬟的问好声,灵犀心里一震,竟将手中的桂圆生生的给捏碎了,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访琴却只望见一片殷红。
访琴见她这副模样,但奈何自己也是个未出嫁的丫鬟,心里七上八下的,只微微的拍了拍她的手背,慰藉着。
林淮一踏进屋内,便见那娇滴滴的玉灵郡主有些局促的坐在装点得红艳艳的喜床上,当下喝了些许酒而有些微醺的人便越发的有些昏了。
“林大爷。”访琴和珊瑚弯腰,敬重地行了礼。
林淮一心只在容灵犀的身上,听见她们行礼,也只是微微的摆了摆手后便径直地向灵犀走去。灵犀一低头便可望见他那双崭新崭新的紫玄色镶金边方头鞋履,心里更是跳个不停,脑子里也嗡嗡的一片,只好攥紧身下的布料,抿住了朱唇。
林淮俯下身子轻轻掀起喜帕,迎着烛光,便见人儿面如桃花,美目流盼、桃腮带笑、含辞未吐、气若幽兰,真真是个顶标志的美人,林淮越发的自得了,想儿时同伴讥笑自己想娶一位绝色美人,如今自己不光单是娶了位美人,这美人的爹更是当今权倾的将军侯爷。
容灵犀低了许久的头,满头的金钗玉冠实在是压得脖子酸痛,便微微抬起头,却见那人手里拿着喜帕,只直愣愣的看着自己,当下便红了脸。
“林大爷。”珊瑚用梨木的雕鸾凤归巢的案端了两只茶叶末色的酒杯过来。
林淮捏起两只酒杯,一杯递给灵犀,一杯握在手中,声音中满是柔情:“喝过这杯酒后,你我两人即是伉俪了。”
灵犀听他这样说,心中更是娇羞,缄默沉静了片刻后,抬头眼神坚定,声音娇美:“我这辈子也不外是想与你琴瑟相和,白头偕老。”
林淮听她这样说,心下更是自得了,交杯酒后,两人便早早的歇息下了,只听见外头守夜的丫鬟说鸳鸯戏水的床帐响了许久才堪堪的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