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再见到那冥界小令郎镜宁时,他躺在床上,容颜枯槁,气若游丝。屋子的墙上还挂着许多年前我画给他的春景图,那时年纪小,刚学会了丹青,便将那沐园中的春景画了下来给他,犹记得其时他还笑我笔法拙劣,我险些将那画撕了,却被他拦了下来,没想到,他竟然至今都留着。
我放缓了脚步走到他的床前,他的呼吸微弱的不行,似乎风稍微大一些就会将他吹跑,我坐在他的床沿,细细地看他,他一只手漏在蓝绿色的锦被下,被衬得越发的枯瘦苍白,手背青筋清晰可见,我鼻头一酸,眼泪就落了下来。
“长歌,你来了。”他微微启唇,似乎用尽全力才说完这几句话:“你看......我真没用。”
我含泪摇了摇头,哭的泣不成声。
他笑了笑,神情中满是倦意,他微微合了眼:“别哭。”
他声息渐悄,我为他拢了拢被子,没有离开,仍旧坐在床沿细细的看他。我没想到,他竟然伤的这么深,因为身体太过虚弱,倘若他撑不外补魂中的痛苦,也许就会因此命丧黄泉。
“镜宁,我来了。”我闭了眼,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倘若没有瑾渊,我恐怕如今已经是他的妻子了。我跟他自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三百岁那年,冥王曾经开玩笑说要与师父结亲,娶了我给镜宁做媳妇,师父头一次没有以我年纪尚小推脱,只是拿了酒杯细细的品了起来。可是厥后他出征,我遇到瑾渊,一切的一切都偏离了原本的轨迹,他从未怨过我,只是说我俩有缘无份。
坐了许久,直到我的双腿麻木,变得血液不通,我才擦干了眼角的泪水,起身了出去。冥王冥后另有师父坐在暖阁的外面。
冥后不时地抹着眼泪,比起之前,着实憔悴了许多,她见我出来,连忙迎了上来:“仙子,怎么样。”
见她这样,我突然有些不忍,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说:“他身子太弱,恐怕受不住那补魂的痛苦......”
“我的儿啊,儿啊。”那冥后听了这话,一下子瘫倒在地上,一口气上不来,晕了已往,殿内瞬间乱成一团。
镜宁不能死,他不能死,哪怕我跟他这辈子成不了伉俪,可是这些年的情意不行能被磨灭,我在情感上负过他一次,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在我面前,倘若这样,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心底有个声音一直在向我呐喊:不,不,他不能死,他要在世。
我望着杂乱的人群,脑子中混沌不堪,我似乎下定了决心一般,沉声说道:“不管怎样,哪怕搭上我的性命,我也会把他救回来。”
我说完这话,殿里的人瞬间平静了下来,我下意识的抬头看向师父的偏向。透过人群,我似乎看见他的身子顿了一下,可是当人群散开时,他依旧如往常一般负手站着,宽大的衣袖轻轻垂着,仿若云一般轻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