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崔璟带着两人走进三星殿,对着殿上的老者施礼道。殿上那人满头鹤发,脸上充满皱纹,只像个慈祥的老人,不像个门派掌门。
老者抚着自己的髯毛,笑呵呵的道:“崔璟,你先下去忙吧。这两位跟我来。”说完,他带着楚鹤离和方棠走向殿后。楚鹤离两人紧跟孙十常的法式,殿后贴满了纸张,上面画着奇奇怪怪的经脉图,穴位图等等。
“方女人。”孙十常从桌子上拿起来一张纸,说道,“可否将你的手给我,老夫给你诊诊脉。”
方棠点颔首,走到孙十常的桌子前坐下,伸出右手。孙十常按着她的手腕,一会儿颔首,一会儿摇头。
方棠问道:“孙谷主,可是哪里有问题?”
孙十常摇摇头,“没什么问题,和我想的是一样的。”说完,他将手中的纸放下,用笔在上面划去一些药材,又添上了一些新的药材。“这药方上的药,熬成汤,每日两次,你先用着。”孙十常将药方递给方棠,笑道。
方棠点了颔首。孙十常又示意楚鹤离过来。“孙谷主,这是师叔让我交给你的信。”楚鹤离先说道。
孙十常点了颔首,接过信,也没有打开,就放在手边。“你也把手伸出来。”孙十常看着楚鹤离,说道。
“孙谷主?”楚鹤离想提醒孙十常看信。
孙十常摆摆手,“无非就是一些家常,让我给你看看病之类的。你走进来我便发现你身上有伤,来吧。”楚鹤离点了颔首,接受了孙十常的说辞。
孙十常在楚鹤离手上摸了摸,皱了眉头,又看向楚鹤离的脸,说道:“你站起来。”楚鹤离虽然不解,但凭据付托做了。
“你先把这匣子放下来。”孙十常不知道匣子里是什么工具,只是认为是楚鹤离的武器。楚鹤离照做,将匣子放在桌上。
孙十常随着站了起来,走到楚鹤离身边,伸出两只手在他身上点了几下,然后回到座位上,叹道:“你的问题有点严重,恐怕得在我这待一段时间。”楚鹤离没有惊讶,点了颔首。孙十常又叹了口气,让两小我私家出去转转。
待楚鹤离两人走了出去,孙十常才打开桌上的信封,取出信来,看了两眼,便将信放在烛火上,烧成了灰。“不太平了啊。”孙十常看着身后的景色,生不出惬意。
楚鹤离和方棠走出望月台,崔璟就迎面走来。“怎么样,没问题吧?”崔璟关切的问道。楚鹤离摇摇头。崔璟的性子便如同尊长一般,对什么事都体贴的起来。
崔璟笑了笑,“没问题就好,我带你们转转青岩?”崔璟提议道。
楚鹤离笑了笑,看向身边的方棠,征求意见。方棠点了颔首,楚鹤离才出口允许。
“你们要不等着讲学大会过了再走?”走在路上,崔璟一边和来往的门生打招呼,一边问道。
方棠对讲学大会原来就有兴趣,听到崔璟这么说,立马就允许下来。楚鹤离笑道:“孙谷主让我在青岩多待一段时间。”
“那正好。”崔璟拍了拍楚鹤离的肩膀,笑道。
“这边已往是医宗,门生研习医术的地方。”崔璟指着一个岔路口的左边说道,“这边已往是毒宗,谷中门生研习功法用的。”崔璟又指了指右边的路口,“你们没事就不要去毒宗,这一路上全是种种毒。”崔璟做出个鬼脸,对着方棠。
方棠缩在楚鹤离身后,小鸡啄米般点了颔首。
“讲学大会什么时候开?”方棠举手问道。
崔璟看着这个如同妹妹一般的女人,答道:“定于三天后,腊月二十一,冬至节开。”方棠点颔首,开始缄默沉静。
“这位,一定就是崔师兄吧。”崔璟正准备说话,就被一个动听的声音打断。三人向前方望去,只见迎面走过来一个翩翩令郎,身着黑衣,眼角浅笑,看着他们。
“在下程让,见过崔师兄。”程让先施礼道,他将手中的折扇别在腰间。
崔璟笑了笑,“见历程令郎。”崔璟回礼,看着程让,“程令郎是来加入讲学大会的?”
程让笑了笑,点了颔首,但眼神没有离开楚鹤离。“这位是?”他问道。
“这两位是天下剑门的门生,楚鹤离与方棠。”崔璟指着两人回覆。
楚鹤离第一次见程让是在谷外,其时就觉得他熟悉,这近距离寓目,更是觉得似曾相识,立即问道:“程令郎,我们可见过?”
程让笑了笑,摇头:“怎么可能,在下自小便在此间庄,这照旧第一次出庄,如此说来楚令郎去过此间庄?”
楚鹤离摇了摇头,只是觉得自己魔怔了。但每次看见程让,总让他觉得在哪里见过,特别是闻着程让身上好闻的味道。
“在下就不打扰三位了。”程让抱拳说道,“若是有闲,诸位可来天字庚号房找我喝酒。”
天字庚号?楚鹤离想了想,不正是自己隔邻吗?
崔璟率先反映过来,“那真是巧了。”他指了指身边的楚鹤离,“楚兄就是天字辛号,你们岂不是隔邻。”程让笑了笑,点了颔首,作礼离开。
“楚兄,你怎么了?”崔璟目送程让远去,看着身边还在发呆的楚鹤离问道。
楚鹤离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和程令郎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程令郎是此间庄的人,他也说了,你见过的话,莫不是去过此间庄?”崔璟拍了拍他的肩。
方棠见两人这般模样,撇撇嘴。别人看不出来,她怎么会看不出来,这程让明显就有问题,一双眼睛从来没有离开楚鹤离。
“楚年老,咱们走吧。”方棠挤在两人中间,提议道。
崔璟哈哈大笑,说道:“我再带你们去走走。”两人点了颔首。
程让走了一会儿,见离崔璟他们远了,转身走进一处巨石后。“一一呢?”在他面前站着他的小婢女程二。
“令郎,您就别叫一一和二二了。”程二哭丧着脸,本想继续说话,见程让凶狠的心情,立马换了模样,“一一他出去了,说是去找点好玩的。”
程让皱眉,“这家伙整日就知道找点好玩的,真是不省心,要是出了事,袒露了身份可怎么办?”程二没有答话,低着头。
“你去把一一找回来,说我要见他。”程让摆了摆手。
“啊?”程二抬头,十分惊讶。
“怎么?”程让不耐烦的看着她。
“奴婢怎么请的回来青...”程二又是哭丧着脸。
“那你要我自己去请?”程让皱眉,扬手一副要打她的样子。
“奴婢这就去!”程二立马跑开。程让笑了笑,心中思绪又是飞向远方。
“恩?”程让突然看见一个少年向着花海走去。少年一身妆扮才像是真正的此间庄的人,背上背着一个匣子,里面不知装的是什么,程让意识到什么,追了已往。
花海,是青岩谷的一处美景,因为种种各样的花多似海而名。
程让跟在后面,见少年走到花海正中央,因为距离太远使得他有些看不清。少年蹲坐下来,念念有词,不外程让都听不见。
“阿娘,孩儿十年没来了吧。”少年手中拿着一壶酒,向着繁花倒上一点,“孩儿被带去了红尘派,在那里学习。”
“红尘派很好,不外远在昆仑,所以十年没回来。”
“孩儿学了十年,师傅虽然教的工具很少,但是孩儿懂了许多事情。”
“孩儿听了父亲的,从未与他人说孩儿的身份。”
“这次天下布武,孩儿要让当初那些人,一个个支付价钱。”
少年向后躺在地上,闭上了双眼。少年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有慈祥的母亲,严厉的父亲。少年紧紧抱着自己的匣子,不愿放手。
若是迎客门生在这,就应该惊讶了。少年是此间庄谢了,而那程让,也自称是此间庄的门生。
此间庄原来近些年日渐没落,若不是百年基业在那,早已被江湖人遗忘,可今年来加入讲学大会的,另有两,竟然还不是一起来的。
程让见怎么也看不到谢了,懊恼的跺跺脚,便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
“了儿,你认得这些字?”一其中年男子转头看着不足桌子高的孩子,笑道。男子身后,是一面高墙,墙上写满了毛笔字,无论行草。
“不认得。”谢了摇摇头。
男子哈哈大笑,摸摸了谢了的头,“你以后就会懂了。”他蹲下身,将毛笔递给谢了,“了儿自己来写。”谢了接过笔,准备上前。
男子拦住他,立马道:“让你写在纸上,这面墙等你长大再写。”
谢了似懂非懂的点颔首。
谢了在宣纸上胡乱图画,男子在他身边对着高墙笔走龙蛇,时不时转头看看谢了小小的样子,心生感伤。
......
谢了醒来,见天色已晚,胸前湿润,望去却是一只鹿在舔自己。谢了笑了笑,将鹿驱赶开,坐起身。
晚风袭来,谢了紧了紧衣服,站起身,向着分配的小院子走去。
天字己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