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楚鹤离感受到光线,眼睛微眨,便听到一个悦耳的声音,“楚令郎醒了。”
楚鹤离听出来这个声音,是救自己的女人。
......
“你是大侠吗?”楚鹤离微张双眼,只看获得面前蹲着一个白衣女子。这楚鹤离在青城山上昏厥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
“鹤离?”马车之中,坐在一边的中年女子张了张嘴,“可好些了?”
楚鹤离听着声音熟悉,眼睛张开,转过头来,面前的女子一身白衣似雪,怀里抱着一个暖炉,眼神往上,是薄薄的唇,小巧的鼻子,眼波浅笑,细长的眉毛,青丝自然的垂在肩上。女人身后,是一个蓝白色厚袄的中年女子,脸上隐约生出皱纹,头发向上挽起,一双眸子盯着楚鹤离。
楚鹤离认出来人,想张嘴说话,却止不住的咳嗽。身旁的女人不停的拍着他的背,然后递过来一杯清茶。
“师叔。”楚鹤离黯淡了眸子,垂下头。
“师叔都知道了。”女子声音降低,“所以师叔才来锦州,想着将你带去剑门。”
楚鹤离手中拿着茶杯,许久才道:“舅舅他...”
“没事了。”女子来到楚鹤离身边,摸着他的头,微笑道,“一切都已往了。事情我们会查清楚,这个仇也会报。鹤离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养生。”
女子叫公输盈,是太白山天下剑门的客卿,此任天下剑门门主是她哥哥。但同时,公输盈是锦州城玉垒山庄的二庄主。一天前,公输盈接到消息,燕地程家的巨细姐带着人到了玉垒山庄,她便马不停蹄的从太白山赶回来。
楚鹤离是玉垒山庄庄主楚狂人的侄子,三年前程家巨细姐来玉垒山庄时,曾发生了点误会。公输盈知道事情不妙,想着来调停。谁知道自己才到锦州城,便被通报玉垒山庄被一把大火给烧了,全庄除了楚鹤离无一生还,就连楚鹤离也在被追杀。在知道了楚鹤离的偏向后,公输盈又马不停蹄的赶到青城山。
公输盈赶到青城山的时候,发现张玄龄与祁白都在楚鹤离身边,但楚鹤离似乎受了很重的伤,而祁白还想把他带回咸阳城。
公输盈以自己二庄主的身份要带走楚鹤离,祁白知道自己带不走,便留给了她。但是楚鹤离的红木匣子,祁白二十年前在江宁城见过,心里知道是试剑,有心拿走,却被公输盈以这是玉垒山庄的工具为由拒绝。
祁白身为大秦国的太史令,虽然不能强抢,况且自己此次一路南下入蜀,首要目的不是为了试剑,况且如今试剑一分为二,其他四国也不知道试剑的下路,自己又知道了试剑会被带回天下剑门,心里便松了口气。
天下剑门位于太白山,离咸阳城很近,如果真的有须要,他可以很容易的取回来。且不说天下剑门在秦国境内,为大秦服务是应该的,况且那掌门公输盛与朝堂关系很近。
虽然这次的事情有许多疑点,但祁白照旧要处置惩罚好自己的原来任务,才应该才查清楚玉垒山庄灭门的事情,追杀楚鹤离抢夺试剑的背后组织是谁。
而天下剑门,敢称天下二字,便在于剑门的剑敢说第二,没有人敢说第一。当今世上用剑的佼佼者,皆出自天下剑门,况且天下剑门背后有着大秦王室支持。
“楚令郎,另有哪里不舒服吗?”一直在楚鹤离身边未说话的女人问道。
公输盈见楚鹤离疑惑的模样,便说道:“这女人叫方棠,是我的门生。”
楚鹤离早听说过公输盈自己打破自己不收徒弟的誓言收了一个女人,之前去天下剑门的时候未见到,现在才知道是眼前这位。可他看了看这女人,心里没有发现资质有多好,更是疑惑。
方棠见楚鹤离一直盯着自己,心里有些恼,着急说道:“我去外面看看。”
公输盈见方棠逃也似的出了马车,微微一笑。她看见楚鹤离沉思的模样,问道:“还在想山庄的事情?给我讲讲到底发生了什么。”
楚鹤离脸色挣扎,低下头,徐徐道:“师叔,我想静一静。”
公输盈皱了皱眉,然后道:“行吧,鹤离你好好休息休息,看这样子我们天亮应该就可以到太白了。”
“到太白?”楚鹤离反映过来,问道,“为何要去太白?”
公输盈坐回自己的位置,闭上眼睛,靠在车板上,“我赶到青城山时,你已经深受重伤。我把你带回来,刚刚你没醒的时候给你诊了一下脉,你这次伤的有点重,我们回太白才有可能救治你身上的伤。”
楚鹤离感受到自己醒来便全身软弱无力,立即问道:“师叔,我身体怎么了?”
“没什么。”公输盈笑了笑,“你最近可能都用不了剑了,好幸亏我太白休息吧。”
楚鹤离听到她这话,便知道自己伤的肯定不简朴,但师叔没有说,自己也不知道。天下剑门山顶有一个终年不冻的水池,名曰剑池。
天下剑门的另外一项闻名的技术就是铸剑,但只铸上好的剑,次品都丢到了剑池里。天下剑门原来只有本门派的次品剑,但厥后有一任掌门将自己的佩剑丢在了池里,立誓今生不再拿剑,厥后竟成了天下人洗心革面封刀挂剑的趋势,所以厥后剑池的剑越来越多,虽然这里面的剑就不止是次品了。
剑池除了是葬剑用的,也用来疗伤。既然是终年不冻,一定有过人之处。剑池的水被自然的分成两方,一方热火朝天的烫,一方是冻彻心底的寒,有极大的洗筋伐髓的效果。
楚鹤离想起身,奈何手上无力。他掀开自己身边的帘子,月光便照了进来。
此时已是深夜,只有一轮上弦月挂在天上。
方棠坐在前面许久,感受有些冷了,便回到了马车内。见楚鹤离一小我私家盯着月亮发呆,嘴里嘟哝几句,没有人听见。
“可是感受有些冷了?”公输盈看了看方棠怀中的暖炉,问道。
其实如今天气还未到最冷的时候,况且方棠本就穿着上好的袄子,不知道为什么极其怕冷。楚鹤离也没有问,只是转头看了一眼,便继续望天。
楚鹤离伸出头,见不远处是一处关口,雪也随着下了起来,片刻就落在头上。
不久风又吹来,一夜风雪。
楚鹤离许久回过头,见方棠已经躺在公输盈身边睡着了,才问道:“师叔,这女人什么来路?”他没有问为什么公输盈将未有什么好资质的女人留在身边。
“棠儿的哥哥和我相识,这女人打小身子弱,你见她一直抱着暖炉应该可以看出来。”公输盈顿了顿,继续道,“她哥哥把她送到我身边,就是想让我调治她的身子的。”
楚鹤离耸耸鼻子,继续问道:“她应该不是单只身子弱吧?”楚鹤离见方棠手上的镯子,认出那是自己师叔一直随身携带的,上好的昆仑玉,不仅仅是滋养身体用的,还可以修养经脉。
“她没有练武的资质,这手镯给她是为了未来用的。”公输盈见他一直盯着方棠手上的镯子,答道。但她没有回覆镯子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两人接下来就陷入了缄默沉静。
许久,公输盈开口道:“你身体原来就有伤,先睡吧。”
楚鹤离有些不想,正欲说话,公输盈又是打断他,“有我看着,没有什么问题。况且我出行原来局就有天下剑门的人黑暗守着,你放心睡吧。”公输盈掀开帘子,吹进来一股冷风,方棠自然的缩了缩身子。公输盈笑了笑,放下帘子,又将鹤氅披在方棠身上。
“你明日醒来,我们预计就到太白了。”
楚鹤离点了颔首,便翻身躺下,但心里总是被玉垒山庄的事情萦绕着,着实睡不着。
程清霜。
楚鹤离默默念叨着,最后照旧熬不住,沉甜睡去。他本就有伤,睡得也不舒服,皱着眉,似乎梦到了什么。
公输盈一夜未睡,脸上毫无心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偶尔勾起唇角。
再往前就看见了剑门关,出了剑门关,便出了蜀地,不久就到太白山,太白山上即是天下剑门。
一夜风雪,少年走出了剑门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