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的府衙离青阳侯府不是特别远,但是在闹市里,马车实在不宜走得太快,以至于简清禾到了刑部的时候,都已经接近午时了。
“小姐,刑部府衙到了。”吉安勒停车马,跳下车对车上说道。
简清禾在红雨的搀扶下了马车。
刑部的官门显得很是气派,只不外阴森森的梁柱加上烫金大字写的“刑部”两个字,让人觉得格外的阴森沉闷。
正当简清禾欲上前时,一边的吉安却作声道:
“小姐,可否容小的系好马车,追随您伺候?我也未曾来见过这些地方,也想见识见识,嘿嘿。”
一边说着,吉安本就稚嫩的脸上,不由地泛起丝丝红意。他原本只是府里扫除的下人,虽然有些拳脚功夫,但是也就是做事的时候力气大些而已,所以也鲜少有出门的时机,更不用说,来这样的官府衙门。所以头一回来,也是新奇地不得了。
简清禾见他这副贪玩的孩童模样,想想自己也不去珍贵地方,应该是无事,便点颔首应下了:
“你快去把马车安置好吧,我在这等你。”
“哎!”得了主子的允许,吉安原本惶遽不安的脸上,立马笑得比花还辉煌光耀。拉着马一溜烟去了拐角的巷子,再一会,便兴高采烈地噔噔噔跑了回来。
到了简清禾近前,还嘿嘿地笑着。
认真就是个半巨细子!
简清禾倒抬步上阶,向门人出示了青阳侯府的门贴玉简。在帝都,有名望的府宅家族都市有带有象征自身身份的门贴玉简,虽然说刑部是朝廷办公重地,但是为内部官员所系之人,或是身份珍贵之人,皆是可以入刑部前厅的,只不外更严密的地方就是去不得的了。
门人见过青阳侯府的门贴玉简之后,便恭顺重敬地将三人请了进去,只是这边刚跨进大门,却碰见迎面而来的远山。
远山见了劈面的三人,也很是惊奇,连忙行礼问道:
“小姐?您怎么来了?是来找少爷?”
正如远山武人略显壮实的外貌一般,他的声音也是掷地有声的厚重。
在简清禾的印象里,简潋枢似乎特别信任远山,虽然在自己的影象里,他也随着简潋枢来过几回自己的夏漪苑,不外鲜少听他开口说话,是以自己对他的印象并不是很深刻。
这会脸对脸见了面,若不是远山唤她,她怕是就直接走已往了。
点颔首,她问道:
“少爷现在很忙吗?可方便一见?”
“方便倒是方便,不外现在少爷不在衙内,正在刑部大牢里审监犯。”远山抬抬自己的手,示意道:
“我这正计划去给少爷送午膳。”
简清禾这才瞧见,远山手里拿着一个红木的食盒,想想也确实该是用午膳的时间了:
“我跟你一起已往吧。”
刑部大牢那就是朝廷重地了,按理说,是不能随便带人已往的,不外远山想着,如果是简清禾,少爷应该不会怪罪。
虽然远山并不像红雨跟雅香一样,那么明白的见过知道简潋枢和简清禾之间的事情,但是他随着简潋枢多年,简潋枢行事从不避着他,是以他知道的甚至比其他人更多,自然不会担忧简清禾的身份。而至于另外两小我私家,能被部署到简清禾身边伺候,想必简潋枢也是视察过的,当是无什么可疑。
一番思量事后,便点颔首允许了。
“大牢离这里远吗?我已往牵马车过来?”一边的吉安问道,准备着去边上的巷子里牵马车。
远山想说不远,走几步就到了,但是话到嘴边,看看一旁的简清禾,想想照旧说:
“你去吧,坐马车也快点。”
刑部的大牢为了宁静起见,建在较为偏僻的北城后边,这里没什么街巷酒楼,也没什么住户,是以人烟比力稀少。
但是这里离刑部并不是很远,四小我私家驾着马车,没一会的功夫就到了。
刑部的官衙白昼里虽然也有人来往,但是扼守戒备森严,但是跟这边比起来,那就是小巫见大巫,光是墙壁、高度和厚度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守门的四个兵将,远远地瞧见远山,为首的那个年纪稍长的,便上前外交道:
“远山兄弟,今日你可是来早了,预计这会简大人还在审监犯呢!”
“赵队长。来早了也无妨,我进去等一会即是。”远山客套地回一句,便侧身向他介绍简清禾:
“这是我家巨细姐,要进去见一下我家少爷,还请赵队长行个方便。”
简家巨细姐,想必就是听说中的那个可怜见的简潋枢的姐姐了。
这位姓赵的队长审察了一下简清禾,想着市井间那些关于青阳侯府的听说,原本以为这位巨细姐定是与简潋枢不睦的,但是今日却见远山对她貌似很是尊重,一时间有些闹不明白。
不外转念一想,既然是远山带来的,自己也只是看在他的面子上,若是简侍郎事后真的怪罪,左右有他担保,与自己无干。
这么想着,便躬身向简清禾见礼:
“原来是简巨细姐,是下官有眼无珠了。快请吧。”
他让身世后大牢的门,简清禾回个礼,道声:
“赵大人言重了。”
然后便随着远山,一起走了进去。
玄色的大门徐徐地打开,看着就十分的极重。待他们四人走进去之后,那大门便立马在四人的身后关上了。
随着大门的合拢,外面的光线也随着消失了,简清禾一瞬间就觉得视野下降了一大截,昏昏悄悄的,适应了好一会才气看的清楚。
进了大门,便有个狱官过来,跟远山攀谈了几句,便引着他们往里面走去。
简清禾一边随着往里走,一边忍受耳边越来越响亮和嘈杂的哭嚎谩骂声。随着他们越加往里走,那些哭嚎的声音便越来越大,直刺得简清禾耳朵疼。
在这里面喊叫地这么高声又有什么用呢,这里的墙壁那么厚,外面的人压根听不见一点声音。
“平静、平静,都他娘的吵什么吵!!”狱官走在前头,拿着粗粗的棍子,时不时抽冷子给那些将手伸出牢房的监犯们来这么一下,换来越发高声的哀嚎。
那棍子重重地打在人身上发出的沉闷声响,让红雨身子禁不住狠狠地一抖。简清禾注意着自己的身份,到底没有太失了仪态,不外也是脸色发白、眉头微拧。
远山见主仆二人的脸色都不太好,想了想,照旧作声道:
“这里关的基本上都是重罪之人,实在无需恻隐。”
简清禾闻言,点颔首,却并未多言。
一路走来,这里都是昏昏悄悄的,那些嵌在墙壁里的烛台上,烛火微微,越发显得这里阴森恐怖。每一个被离开开的牢房里,只有一扇极小的窗口,开的高高的,外面的光从铁铸的格栏间透进来,肉眼可见的光线,陪衬得它照不到的地方越发的黑暗。
这里的监犯们都蓬头垢面的,看不清模样,恶劣的情况、看不到希望的生活,让他们连精神都变得模糊,状似疯癫。
简清禾感受自己都走了很久,耳边的嘈杂声终于徐徐小了。她忍不住问道:
“还要走多久?”
远山目光连转动一下都没有,他习惯了这里的路,自然不知道这一路来,简清禾受到的精神攻击:
“快了,等走到底,就是了。少爷一般审监犯都在那里。”
刑部大牢有许多牢房,而牢房的品级也是有着区分的。越往深处,关押的监犯越是罪名重大,这一段路来声音减小,也是因为这里关押的监犯比力少。
在大牢的最深处,是审讯房,说是个房,其实应该有厅那么大。
审讯房里有许多的刑具,也有桌案。简潋枢在刑部当值,多数时候是在这里审监犯,因为他能从监犯的嘴里获得他自己想要的信息,而且能决定给别人什么信息。
“到了。”远山看着前方,淡淡地说道。
简清禾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见尽头处,是一道紧闭的门。那只是两扇朴实无华的门,虽然是两开的,但是门并不是很大,也没有很高,而且就是简朴的原木色,没有一点点的修饰,和旁边精致打磨的墙壁相比,显得略有些寒碜。那面墙跟两边的牢房之间,另有一些距离,过道空空的,就是那平整平滑的墙壁向两边延伸开去,那两扇门孤零零地被嵌在其中。
简清禾看着那静静耸立在那里的门,心底的恐惧一点点升腾起来,蔓延到她的胸口。模糊间,她觉得那两扇门,就像是午夜里站立在黑黑暗的幽灵一般,面带着森冷的、毫无情感的笑容,静静的等着她一步一步的靠近。
伴着仅有的微微烛火,她似乎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脚下还在纪律的迈着步子,但是她感受就像是踏在厚厚的枯草上一般,软绵绵的,甚至觉得都不是自己在控制自己的脚。简清禾睁着眼睛盯着那扇门,连眨都不眨一下,随着越发的靠近,呼吸都情不自禁的屏住了。
“啊啊!!!——”
突然,一声扎透了灵魂的惨叫声突然间从那个房间里传出来,似乎连地面都哆嗦了一下,狠狠地扼住了简清禾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