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楼前西湖经常因为天气原因,笼罩一层白雾,因此西湖也有天上仙湖一称。
江南才子在望月楼一览之余,便在西湖租一小舟,煮一壶清茶,趁无人打扰时,朗诵一首高歌。
今日,李伟杰趁望月楼上的众位家主议论之余,便来到西湖,让属下租一小舟,卧在小舟之中,小睡一觉。
只可惜有人不让他睡上一觉,刚刚卧在小舟上就听到外面有人叫他“项氏一族项燕求见李先生,不知李先生可否一见?”
李伟杰无奈摇摇头“既然来了,我也不能让项令郎在外面侯着,来我的小舟坐一坐吧。”
项燕听到李伟杰同意,眼睛一亮,一步迈上小舟,掉臂手下拦截便拉开帘子,笑着脸进去。
李伟杰抻个懒腰,一副不情愿样子问项燕“你不去跟那帮家主们商量怎么造反,来我这里做什么?”
项燕盘膝而坐,挺直腰板回覆“概略事情已经商量差不多了,我来只是有事情想请教下李先生。”
“哦?问我?说吧,什么事?”李伟杰楞了一下,听到有问题问他,便给项燕煮上一壶茶。
项燕盯着冒热气的茶壶说“不知先生为何要反秦?都是大秦子民,按理说先生应该想的是为大秦效力才对。”
李伟杰枕着双臂,靠在墙壁上,翘起二郎腿,怎么舒服怎么来。
李伟杰听到项燕的问题,反问道“你为什么要造反?”
项燕双手狠狠拍下大腿,一脸恼怒说道“我项氏原本楚国贵族,大秦残暴,灭楚后屠尽大楚名门贵族无数,我项氏因机缘巧合才得以苟活,这个仇,我项燕必报。”
李伟杰也没有想到项氏另有这种事,难怪项燕对大秦要亡这么感兴趣。
“我呢,也有仇,也是为了报仇才要造反,跟你一样。”
项燕犀利的眼神死死盯着李伟杰,摇头说“我不信,复仇者的眼神不是你这种,你的眼神中没有杀气,你的家人应该很宁静,我不信你是为了报仇才造反。”
李伟杰摊开手,拱洪肩膀“果真你没有信。”
项燕自信抬起头“虽然不会信了,一个学富五车的人怎么可能会轻易去做一件事,一定是有原因的。”
李伟杰倒上两壶茶说“我说我是为了钱,为了权,为了万人之上的职位你信吗?”
项燕接过茶杯,轻轻摇晃“我不信,你要是为了这些,那你岂不就是伧夫俗人?”
李伟杰被项燕逗乐了,哈哈大笑,笑的项燕莫名其妙,项燕板着脸问“李先生你到底笑什么?”
不知为何,李伟杰的眼神中带有一丝忧伤,一丝仿徨,也正是这一缕忧伤仿徨,才使这一刻的李伟杰,有人性。
“天地无情,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黎民为刍狗,人生而天地,何德何能以悟天地之正道?”
李伟杰发泄完自己的恼怒后摆摆手“茶也喝完了,请回吧。”
项燕不愿回去,执意问道“不知李先生有没有兴趣来项氏做客卿?”
李伟杰讥笑道“你觉得我看的上你的项氏吗?别做梦了,你现在最好是抓紧向你的同僚们谈妥造反的事,请我做客卿还太早。”
项燕见邀请失败,只好无奈推开门帘,独自离去,临走前在门口叹口气“可惜一天忌之才,不能为我所用,可惜了……”
李伟杰见项燕的船远远离去,揉了揉坐酸的大腿说“出来吧,都走远了。”
只见一直掌船的船夫从前面进来,手中提一把漆黑的短刀,要不是李伟杰召唤,谁也没发现这个船夫是一杀手。
“走远了,你就放心好了,我不会被别人拐跑的。”
船夫放下短刀坐在李伟杰面前,随手端起一杯茶水说道“我知道,我只是一杀手,高峻人付托让我掩护你,除了掩护你,之外的事情我一率不感兴趣。”
李伟杰白了他一眼,一把夺过茶杯“怕我下毒就别在我面前晃,真是一无趣的人,高峻人怎么给我部署了这一活宝?”
船夫木讷回一句“是高峻人的付托,属下也不想。”
李伟杰在船里也是无聊,从夹板层里掏出一副棋盘,问船夫“会下棋不?”
船夫看眼棋盘,摇摇头“不会……”
“不会可以学嘛,来来来,我来教你下棋,特别勤学,你看我怎么下……”
不知不觉两人下了两盘棋,只是船夫的棋技真的是烂的出奇,完全不是新手级别,基础就是在瞎下棋,最后下的李伟杰快吐了,实在没有虐菜的心思。
“而已,我照旧自己跟自己下棋吧,你是在下的太烂了。”
船夫点下头,基础就不在意自己是在下棋照旧在陪李伟杰,直接起身站在船外给李伟杰站岗。
李伟杰叹口气“这年头能找个下棋的人真难,而已,既然没有人陪我下,老天,你就陪我下这一盘天下局。”
西湖之上一帆小舟,小舟上一黑衣静静守在一白衣身边,白衣盘坐在棋盘之前,手持黑子慢慢放在棋盘上。
突然天地变色,白衣劈面的棋子像被一股气息牵引,拾出一白子下在棋盘上。
不知不觉棋盘上充满了棋子,黑白二子相差一半子,棋盘上已经没有下棋的位置。
李伟杰面部紧张,不知道什么时候,脸上的汗水降低在棋盘上,明明已经是深秋,他身上的汗水竟然因为热,冒出滔滔蒸汽。
边上的船夫也随着紧张起来,他感受到气氛差池,不知为什么,明明在流淌的湖水平静下来,岸边随风飘扬的树枝垂下枝条,本应该叽叽喳喳的鸟雀悄然无声。
世间都在等最后一子落地,李伟杰高高举起的手迟迟未落,像有股力气拦住了他,不让他落下这枚棋子。
“天地万物,莫非都不让我落这一子?我今天就不信了!给我落子……”
啪……
棋子终于落下,本应该平静的湖面卷起阵阵波涛,本应悄然散去的风,卷起万卷残云,形成一道龙卷将小舟包裹。
似乎天地在恼怒,恼怒这一盘棋,下棋的人已经不在意结果了。
因为他胜天半子。